林晚第三次去街角那家面包店买晨间小点时，外面又开始下雨了。雨不大，淅淅沥沥的，像城里人打出的雨伞，哗啦啦往下跳的水花。小镇的雨总是这么湿漉漉的，黏在衣服上，黏在头发里，黏得人心慌。

她站在玻璃门边，看着雨珠顺着路沿滑下去，像一条条透明的手指挠着青石板路。屋里暖气开得足，刚出炉的面包香气混着奶香飘出来，暖烘烘的，让人觉得有点 lazy。

面包店老板是个男的，叫陈默。说老板有点过了，白瞎了人家店，就跟个提着布袋天天在家烤面包的退休大爷似的。他大概四十出头，头发有点花白，洗得很干净，总是一副慢悠悠的样子。上次来买咖啡，林晚选了个焦糖玛奇朵，陈默拿着小勺子，在杯沿轻轻敲了三下，才慢吞吞地说：“生一点还是熟一点？”

生一点，熟一点……林晚当时懵了，这咖啡怎么跟调中药似的？后来才反应过来，那是陈默的习惯，说话总带个拖音，让人听着烦人，又让人忍不住想听第二遍。第二次来，他递她一块桃子面包，掰了一小块给她尝，咬一口就眯起眼睛，像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林晚尝了尝，也就那样，糖放多了点。

今天她没买面包，是来买油条豆浆的。店门口挂着个小黑板，上面写得密密麻麻，什么豆浆油条、豆浆馄饨、豆浆豆浆……字体歪歪扭扭，龙飞凤舞的，像小学三年级的字。林晚每天早上都习惯性看一眼，看陈默有没有写错字。

她推门进来，店里只有她一个客人。陈默正在吧台后面和面，面团在他手里团来团去，像玩泥巴。听到开门声，他头也不抬，慢吞吞地说：“来啦。”

“嗯，”林晚应了一声，走到柜台前，“一杯豆浆，一杯油条。”

“昨天那个男生又来追你了？” 陈默和面的时候，眼睛瞟了她一眼，像是早就知道。

林晚一愣。那个男生是镇上中学的老师，个子高高的，说话一套一套的，前几天还送她一盆绿萝。林晚最近确实有点烦他，但不是他追她烦，是烦自己心烦意乱的样子。

“没有，”林晚摇摇头，“就是觉得烦，跟你说说。”

陈默把和好的面团揉上油，包进布袋里，像变戏法似的，转眼就包好了一个胖乎乎的面团，放进冰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