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咱这就唠。

前两天，王建国刚从工地上回来，累得跟条狗似的，一屁股瘫倒在炕沿上，娃儿们已经睡了，老婆也在院子里洗菜，哗啦哗啦的流水声挺响。他就那么躺着，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明天又得干啥累活，想着儿子明年上学的钱还凑不凑得齐，想着这日子咋就比黄连还苦呢。

突然，天爷，他眼前一黑，身子轻飘飘的，像是要飘起来似的。等他再睁开眼，嘿，不对劲啊。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袖口磨得趸边了，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吃完的冰棍，旁边躺着个塑料饭盒，里面装着昨晚剩下的面条。

这是哪儿？他眨巴眨巴眼，瞅见身下是土炕，墙上贴着几张集体唱戏的海报，正中间那个花旦儿，眼睛勾得他心里直痒痒。旁边桌子上，摆着个搪瓷缸子，里面泡着凉白开，还有半个窝头。

“妈呀……”王建国猛地坐起来，嗓子眼儿发干，“这是哪儿？五台山？”

他掐了自己一把，哎哟我草，疼！那不是梦！

“嘁，懒鬼，睡大觉了。”一个清亮的嗓门儿在旁边响起，带着点nasal，却又透着股子利落。

王建国扭头，只见自家老婆李秀萍穿着蓝布褂子，正挑着水往屋里走，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看那样子，像是刚从集市上回来。她见王建国醒了，挑了挑眉：“赶紧起来洗漱，早饭马上就做好了。”

王建国脑子里嗡的一声，彻底懵了。他瞅瞅李秀萍那张还带着青春痘印子的脸，瞅瞅屋里这简陋的摆设，再瞅瞅窗外那灰蒙蒙的天色，心脏狂跳不止。

“秀萍……”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李秀萍停下手里的活儿，转过身：“咋了？不舒服？”

王建国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发颤：“老婆，我们……我们这是在哪？昨天不是在工地吗？”

李秀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傻柱，你日作夜作，猪脑子呢？咱家啊。快起来吧，早饭可不能耽误。”

王建国眼珠子瞪得溜圆，指着墙上那几张海报：“这……这海报……”

“海报怎么了？村口新装的，好看呗。”李秀萍不以为意，又转身挑起水桶，“快，赶紧洗洗，早饭马上就好。”

王建国看着李秀萍的背影，看着这熟悉的屋子，看着窗外那黑漆漆的院墙，脑子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