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刚把集市上卖剩的几斤西红柿装进筐里，就被隔壁铺子的大爷堵住了门。

“小王，你老爹呢？”大爷眼下有两道深深的法令纹，像两道被风吹豁了的河床，“他不是说下午回来帮我把鱼塘修修吗？怎么不见人影？”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爹老王头，五十多了，身子骨还算硬朗，可前些日子摸鱼塘差点淹死，最近总念叨着往好处想，非说要给街角的李老头送点鱼。这李老头，据说跟城隍有点关系，前段时间还指点过他怎么泡茶好喝。

“大爷，我爹……他可能跟…跟村口张婶儿唠多了，”老王声音发虚，一边往街口跑，一边把篮子里的西红柿往怀里揣，“家里还有鱼，我去给您送。”

刚拐过街角，就听见一阵嘈杂。老王放慢脚步，拨开人群，往前一凑，差点被一块飞来的石头砸中脑袋。

只见街中间蹲着三个穿白褂的人，正对着一个浑身湿透、头发乱成一团的年轻人指指点点。那年轻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眉眼间透着一股倔强劲儿，死死盯着那三人，嘴里还嘀咕着什么。

“我说你这凡人，死到临头还嘴硬？”为首的白褂人一把揪住年轻人的衣领，把他拎得老高，活像只刚从树上摔下来的猴子，“我大哥让你交出那‘人定’，你倒好，还敢说你们凡间没这玩意儿？”

年轻人被揪得满脸通红，却梗着脖子：“人定？说得轻巧！人定是爹爹留给我的念想，凭什么给你们！”

老王心里“咯噔”一声，赶紧往后缩。这……这是神仙？他娘的，他平时最爱看网络小说，啥神仙打架没看过，可真让他碰上了，还是吓尿了。那年轻人口中的“人定”，难道……

正想着，就听见旁边的“呵”了一声，一道苍老的声音悠悠传来：“两位，瞧好了，这小子手里，有什么‘人定’？”

声音不大，却像是朽木撞击，让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老王心一凛，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块青石上，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脸上皮肤皱得跟核桃皮似的，正用那双浑浊却亮得吓人的眼睛瞪着那三个白褂人。

那三个白褂人显然也忌惮这老头，立马收了嚣张气焰，躬身行礼：“见过姚真人，姚真人万福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