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妃在影壁后又站了半晌，听着殿内渐渐稀疏的议论声，才慢吞吞退回自己院子。手里还攥着块湿毛巾，冰凉浸到骨头缝里，可心里却像揣了个小火炉，滚烫得慌。

刚才顾烈寒那眼神，确实冷得能杀人，可偏偏就盯在她身上。她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完了，肯定以为她教唆宫女嚼舌根了。只是……她真没啊！是她那几个宫女自己不争气，被王上撞见的时候还敢直勾勾看人，活该。

“嘶……”宁妃吸了吸鼻子，院里小丫头捧着一碗温热的参汤过来，“宁妃娘娘，您没事吧？”

“没事。”宁妃接过碗，小口小口喝着，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就是……有点冷。”她说着，眼睛瞟向自己身上那件鹅黄春衫，啧，穿着倒挺鲜亮，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

小丫头眨眨眼：“外面风大呀。不过娘娘您今儿看着……挺不一样啊。”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王爷还朝堂里盯着您呢，脸都黑了。”

宁妃心里“咯噔”又一声。顾烈寒要是真迁怒于她，她这日子可就真没法过了。前阵子她运气好，这回可别磕着碰着。正愁呢，inox觉得眼睛一亮，小跑着回来：“娘娘！您猜怎么着？”

“嗯？”宁妃挑眉，“何事？”

“牌子！”小丫头献宝似的举起个红木牌子，“王爷的牌子！说是宣您过去说话！”

“……”宁妃嘴角抽了抽。又是这个。

到了偏殿，顾烈寒正斜倚在贵妃榻上，手里把玩着块玉佩，看到她来，抬眸淡声道：“过来。”

宁妃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垂手而立：“王爷息怒，奴才……”

“没什么怒的。”顾烈寒打断她，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垂上，声音比外面听到的温和些，“就是想问问，你那几个宫女，是不是跟你学的？满口‘本宫’‘本宫’的，也不怕被人听了去笑话。”

宁妃心里一紧，面上却功夫不俗：“回王爷，那是她们太兴奋了，哪懂什么宫规礼仪……”

“行了。”顾烈寒摆摆手，“我不管她们，但你要知道，宫里容不得你这些小动作。”他顿了顿，看向她，“今天朝堂的事，没什么好自责的。他们敢说陈氏，便是找错人了。”

宁妃一愣，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