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蔓抱着那沓几乎有她半个身子高的文件，腿肚子都在打颤。空调风直吹，她穿得单薄，后颈骨头都感觉冻得发僵。眼皮比铅块还沉，眼珠子在眼眶里直打架，好几次差点就滑落在地。

“咳咳……”前面经过茶水间的时候，一个阿姨被她脚边滑落的文件堆绊了一下，手里的保温杯摔在地上，滚烫的水溅了人家一身。

“对不住！对不住！”许蔓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去扶人，“您没事吧？”

那阿姨甩了甩袖子上的水渍，皱着眉：“没事没事，小丫头走路看着没精神啊。”

许蔓挤出个笑脸：“是啊，今天早上开会耗尽力气了……”

她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捡文件，结果手一抖，另一沓放得靠前的文件也跟着倒了。哗啦啦——

好家伙！那是一沓最新版的季度财报，纸张雪白雪白的，散落得到处都是，像下了一场小型的雪。

“我的天……”许蔓眼睛都吓圆了。

她手忙脚乱地去捡，脸瞬间红了透，头都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这可是财务部最核心的文件之一，要是被总裁看到了，她这命还不好使了？

“许蔓！你干什么吃的！”一声冷喝在她身后响起。

许蔓像触电一样，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瞬间都凝固了。她僵硬地转过身，就看到许总阴沉着脸站在那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他今天换上了新的西装，一身妥帖的黑色，衬得他脸色更冷。

周围几个同事也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偷偷往这边瞟。

许蔓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她知道，完了。全完了。

“许总……”她声音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故意的？”许总往前走了一步，强大的压迫感让许蔓几乎喘不过气，“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这是对公司多重要的文件！你告诉我，你只是没精神？”

“我、我这就捡……”许蔓想说她去捡，可眼下根本没有那个机会。

许总锐利的目光扫过散落一地的文件，又落在许蔓惊恐的小脸上。他明明一脸怒气，可看着许蔓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嘴角却莫名地勾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

“行了。”他忽然开口，语气依旧冷，却带了一丝意外，“算你今天运气好，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