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又咽了口枸杞茶，茶瓶子在桌上磕了一下，发出闷闷的响声。他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下午四点十五分。距离今天下班还有四十五分钟，按照老张的算法，这四十五分钟可以敲出三个半页的代码，或者调试一个bug，再或者，就当是歇着。

但老张今天没打算歇着。

屏幕上那堆代码，像一窝乱爬的蚂蚁，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他自个儿命名为“蚂蚁搬家”，听起来挺文艺，其实就是记录蚂蚁怎么搬家的一套程序。不是说研究蚂蚁没意思，而是这玩意儿太细致了，跟跟踪粒子的运动轨迹有一拼。每天对着那些蚂蚁跑来跑去，老张觉得自己也跟蚂蚁一样。

“咔嚓。”又是这声脆响。老张皱了皱眉，这声响来得蹊跷。他起身踱步，实验室就他一个，插座哪能坏？他走到墙边，看着那些一排排接好的线，手指敲了敲其中一个接口，“咔嚓”，自己给自己的响动来了个回音。

“电路板接触不良？”他嘀咕了一句，蹲下来检查。还好，只是其中一根线没拧紧。老张叹了口气，有时候这工作就像伺候祖宗，一点都不能马虎。

他直起身，准备回去接着敲代码，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这铃声他太熟悉了，家里打来的。老张心里“咯噔”一下，估计又是催婚。他走到实验室角落的监控屏前，在家里装了个摄像头，主要是看家里狗子，顺便看看老娘在没在厨房瞎忙活。

屏幕上，客厅电视还亮着，老娘正对着养生节目乐呵呵。狗子趴在地毯上，肚皮一鼓一鼓的，估计又在梦游捡骨头。老张嘴角抽了抽，他娘的意思是，他这形象连狗都不如。

“妈，什么事儿？”老张对着手机喊。

“问你什么时候结婚！隔壁小明儿子都上幼儿园了！”电话那头，他娘的声音咋咋呼呼的。

老张深吸一口气，他娘的抱怨他听了N年，但每年都得听。他嗓子有点干，“妈，您先吃您的红烧肉，我忙完这一阵就过去。”

“你天天忙什么啊？别瞎琢磨那些没用的！”

“妈，这是我工作……”老张试图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跟家里人解释他的研究，感觉就像跟外星人讲量子力学。

挂了电话，老张感觉更烦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