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辩缩在德阳殿的阴影里，像只受惊的老鼠。龙袍冻得他瑟瑟发抖，袖口扯得老高，几乎盖住了膝盖。殿外风声不大，却像刀子一样刮在身上。他能听见巡逻甲士的脚步声，一左一右，不紧不慢。每隔一会儿，就有一个甲士从旁边经过，目光扫过他藏身的柱子，却没停留。

这孩子知道，自己现在是砧板上的肉，不是曹操说了算，就是曹丕说了算。曹彰倒是没直接过来，但能让九岁的小皇帝感觉到威胁，说明这位曹家二爷不好惹。刘辩咽了口唾沫，肚子有点饿，但不敢吭声。

就在这时，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头走了进来。看年纪，得有六十多岁了，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很锐利。他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一步一步走到刘辩面前。

“陛下，”老头声音沙哑，“陛下没受伤吧？”

刘辩猛地抬起头，惊讶地看着老头。这人是谁？他敢主动进来？难道不怕被弓箭手射成筛子？刘辩脑子里念头飞转，不敢有丝毫大意。

老头走近了，仔细打量着刘辩，眼神里带着一丝关切：“陛下，你是个孩子，不能总躲在这里。该出来见见人，该用饭用饭。”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刘辩，“这是些干粮，你先垫垫肚子。”

刘辩犹豫了一下，伸手接了过来。这老头不像是坏人，但也不像宫里的人。他试探着问道：“您……是谁？”

老头笑了，露出两排稀疏的牙齿：“老夫是皇叔，刘表。你爹在日，老夫没怎么见你，今日一见，才知你是个可怜的孩子。”

皇叔？刘表？刘辩一愣，他记得这个叔叔。当年曹操作战的时候，刘表在江东坐观其变，最后病死。怎么突然出现在洛阳？还自称皇叔？刘辩心里犯嘀咕，但还是小声问道：“皇叔，您怎么来了？”

“老夫来看看你，”刘表叹了口气，“如今洛阳大权旁落，你一个孩子，在这宫里如同笼中之鸟。老夫虽无能为力，但绝不会让你受委屈。”说着，他又拍了拍刘辩的肩膀，“陛下，你年纪小，许多事情不懂，但你要记住，你是天子，你的命，不该由别人做主。”

这话让刘辩心里一暖，他虽然只有九岁，但什么道理都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