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浓得化不开。

宫城深处，德阳殿外，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巡逻甲士脚步声，以及两侧宫墙阴影里，隐约的虫鸣。

九岁的刘辩，缩在殿柱后，浑身冰凉。小脸煞白，嘴唇哆嗦着，小声地发抖。

他穿着一身早已不合身的龙袍，宽大的袖口滑到手肘。明明才刚过完九岁生日没多久，可现在，他觉得自己像老了十岁，甚至二十岁。

殿门，沉重地打开了。

烛光照亮了门口两列肃立的甲士，以及甲士身后，那个身穿明光铠，头戴赵云冠，手持长鞭的身影。

曹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

曹操。

他三十出头，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嘴角噙着一丝漠然的笑意。那笑容看着刘辩，像是在看一件即将被丢弃的破布娃娃。

“主公，殿下还在这里。”一名甲士低声汇报。

曹操没有回头，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带上。”

甲士们齐齐躬身，然后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刘辩从殿柱后扶了出来。

刘辩全身都在颤抖，双手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他拼命摇头，小声地哀求：“不……不要……我是皇帝……我是天子……”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恐惧和绝望。

“皇帝？”曹操停下脚步，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刘辩。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敲了敲刘辩的后脑勺，发出“叩叩”的轻响。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刘辩脸上。

火辣辣的疼痛瞬间传遍整个脑袋，刘辩“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废物！哭哭啼啼能当皇帝？”曹操冷哼一声，“当年你爹何等英雄，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怂包？”

刘辩被打懵了，他呆呆地看着曹操，眼泪还在不停地流。他不懂，为什么爹爹 tensor 爹爹，爹爹死了，现在连他也要被带走？

昨天他还和宫里的太监小张一起玩游戏，还收到了太傅送来的生辰贺礼，怎么一转眼，世界就变成这样了？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想反抗，可他连握刀的力气都没有。他只是一个九岁的孩子，一个刚刚失去爹爹的小皇帝。

“嘟嘟嘟……”

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黑马疾驰而来，马上那人翻身下马，快步跑到曹操面前，单膝跪地，躬身行礼：“丞相，董承、王芬、袁术等人已起兵，直指许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