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报表翻到一半，眼睛瞟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脑子里却没闲着。刚才老板那张脸还清晰着呢，地中海发型，那几根黑毛像熬完了夜的野草，斜叉叉竖在头顶上。张建国眯着眼睛看他，那眼神，老王估摸着，就跟猎人在盯窝边的兔子似的，一秒钟都不离谱。

得赶紧找个理由溜出去。老王心里盘算着，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假装在跟客户打电话。其实屏幕上是刚才老板发来的那个任务，催他下午四点前交报告。老王嘴角抽了抽，这不是明摆着为难人嘛，他要是四点交，那不是等于承认自己下午都在摸鱼？他不干。

眼珠子一转，老王灵机一动，掏出了口袋里那部旧手机。这玩意儿是他上个月在旧货市场淘来的，屏幕都裂了道缝，按键也不灵敏，就剩个遍体鳞伤的壳子。想当初，他还用这破玩意儿跟前女友发过情话，后来人家嫌他土，换了苹果手机，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虽然老王到现在都搞不懂，一个连扣扣都打不动的女人，怎么就非他不可。

老王把旧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假装在接电话，其实是借故起身。张建国果然眼尖，挑了挑眉：“老王，这么急啊？跟啥客户谈？”老王心里一惊，但脸上不动声色，嘿嘿一笑：“挺重要的，一个老客户，谈个小生意。”

走到打印机旁，老王假装整理文件，手指飞快地给老同学李明发微信：“兄弟，救急啊！帮我租个仓库，地址是……”他随手编了个地址，然后咔咔一顿打字，最后补上一句：“酬劳不说，事成了给你发红包。”

发完微信，老王立刻转身，脸上露出紧张兮兮的表情，快步往外走。他得趁张建国没反应过来之前溜出去，去找李明。李明那小子倒是爱凑热闹，上次老王请他吃饭，他硬是抢着把老王点的龙虾都吃了，结果喝多了在街上画圈圈，说自己发现了新大陆。

楼道里人声嘈杂，老王把旧手机揣进兜里，故意走得慢吞吞，左右张望，好像在找谁。其实他眼睛一直瞟着楼下的自行车棚，李明应该在那儿搞他的“事业”。老王挑了个拐角，猫着腰，假装看广告牌，实际上是在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