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手指在报表上划拉，那数字跟鬼画符似的，相互挤眉弄眼，非要把人眼珠子给逼出来。他眼皮子有点沉，昨天加班到半夜，今儿起来，脑袋像是灌了铅，沉甸甸往下坠。明明坐着，感觉自己像飘在水上，脚底板跟大地没半点沾实时，虚虚的。

桌角那杯凉透了的枸杞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了生气。老王瞅了瞅，又把视线挪回去，继续跟那些数字较劲。可心里那小九九，早就跟苍蝇似的，嗡嗡嗡绕着老板那张脸打转。

“老王，你说这月奖金，咱们部门能拿到手多少？”他自言自语，声音小得自己都快听不见。

想哪去了，奖金？他现在想的是老板那张嘴，上次在茶水间撞见，老板正乐呵呵跟人讲笑话，那地中海发型随着脑袋晃悠，几根“野草”差点儿翘到了耳朵根子。老王当时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装作没事人溜走，脸上还得挂着笑，装作也听懂了笑话似的，嘿嘿傻乐两声。

“什么笑？驴叫啊！”旁边小李的声音敲门板似的响起。

老王吓得一激灵，差点儿从椅子上弹起来。连忙摆手：“什么事儿啊，小李？”

小李探头进来，手里还拎着个快递袋子，脸上挂号：“老王，你的快递，小哥说放门口忘了取。”

老王这才算是松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快递？他没买东西啊，难道是上次网购的蓝牙音箱？他记得下单的时候，快递员好像说过几天才能到。或者是老婆寄来的那一堆自制小零食？她老说老王上班没营养，硬塞一堆玩意儿给他。

他接过小李递过来的袋子，沉甸甸的。撕开包装，一股子浓郁的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是老婆牌自制麻辣烫，里面有牛肉丸、鱼豆腐、冻豆腐，看着就让人流口水。老王脸上立马堆起了笑：“哎呀，小李，太麻烦你了，还让你跑一趟。”

“没事没事，”小李把快递箱扔进垃圾桶，“看你桌上那水都没喝，估计又熬夜了。快趁热吃。”

老王点点头，心里暖烘烘的。小李这小子，虽然平时有点咋咋呼呼，但人还是挺热心。不像他，被老板盯着，感觉自己跟块等着被宰的肥羊似的。

拿着那袋麻辣烫回工位，他打开保温袋，热气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