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雅觉得今天这天气和她的脸一样，又红又烫。她坐在自家老屋的门槛上，手里捏着块磨得发亮的粗糙砖头，使劲在膝盖上擦啊擦。那是一张标准的覆盆子脸，又红又紫，还带着点不对称，在这深秋的凉风里看起来格外扎眼。

堂屋里的火塘噼啪作响，炖着猪脚的香味飘得老远。王秀雅的娘李氏正忙活，锅碗瓢盆的声音震天响。她爹王老五在外头给人打短工，今儿又不知道在哪儿混什么酒意，估摸着晚上是回不来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王秀雅立刻警觉地抬起头。门口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她尚未过门的夫婿家来的人——张富贵和他那二十几岁、一脸倨傲的大哥张狗剩。

“怎么着，王秀雅，”张狗剩往院里一扫，眉头直接拧成了个疙瘩，“听说你家王老五在外面跟人动了手，是真心疼你，还是想给我们张家脸上抹黑？”

王秀雅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像是抹了层寒冰，声音冷得能冻死人：“张家大郎，这闲话莫不是您们一个个传出来的？”

“传？！”张富贵嗤笑一声，“我张府上退婚的对象，可轮不到你这丑八怪自己往脸上贴金！爹让我来，就是看在这二十两聘礼的份上，给你个面子。限你三日内，收拾东西滚出王家！”

王秀雅猛地站起身，磨得发亮的砖头“啪”一声掉在地上，裂开一道口子。“张富贵，”她咬着牙，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当初我娘不是卖了家里所有值钱的家当，托了媒婆，才勉强让你下头？你张家如今发达了，就想一脚把我这穷亲戚踹开？”

“穷亲戚？”张富贵脸色一沉，上前一步，“当初是谁拿着我们家给的钱，养着你那等着嫁人的老娘？现在你嫁不嫁得出去，都与我张府无关！倒是你要搞清楚，这王家是谁家！”

“是吗？”王秀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既然我不再是张府的媳妇，那这婚事，就取消了吧。当初提亲的时候，张老爷可没说我王秀雅又红又胖，丑得像鬼，对不对？”

张狗剩一听这话，差点没把鼻子给气歪了。“你放屁！当初是谁死皮赖脸非要缠着我们家老爷？现在倒打一耙？”

“是缠着，”王秀雅缓缓道，“可那也是我娘求着我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