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林小丑，你这破脸是刮锅巴掉脸上去了？”说话的是村口王婆，手里捏着个粗瓷碗，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婉脸上。

林婉正蹲在自家院里淘米，听见这话，米汤溅了半手背。她抬眼，眯着那双Anh vo浅浅的桃花眼，嘴角那道疤在太阳底下泛着细白：“王婶，您老眼花了，啥也没掉。”

王婆身边他那不顾爹娘正在给人赶猪，跑过来几步远的儿子王二狗也凑上来，咧着嘴笑：“对对，我看看，瞎猫碰上死耗子了，脸都肿成啥样了？”

林婉手一抖，勺子“哐当”掉进米桶里。她没工夫跟人废话，转身就想回屋。巷口刚走过来几个婶子，见状也都停了脚，交头接耳。

“啧啧，这巴掌印倒是消了点，就是这脸色，啧，看着比那墙皮还旧。”

“可不是嘛，听说前阵子县太爷家的公子来退婚了，把人家姑娘羞辱得那叫一个惨。这林家出了个丑女，丢我们村的人了。”

“哎呀，这世道……”

林婉攥紧衣角，指甲陷进肉里。她低头，看着自己瘦得发柴的手腕，上面那道疤几乎绕了一圈。前年出的事，掉进野猪窝被咬了一口，救治不及时才落下这么个残疾。爹娘靠几亩薄田，亲戚邻居拿她当出气筒，连退婚的县太爷公子都敢在她脸上留下这记印。

“哟，这不是听说咱家小祖宗又跑这儿偷米吃了？”王婆突然扭头，眼睛斜睨着墙角稻草堆里晃晃悠悠的影子。

林婉一愣，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那是她藏私房米的地方，用狗尾巴草盖着。她刚 sj 苏回来，家里就遭了殃。爹上山打猎摔断了腿，娘身子弱，请村里的赤脚医生看了，只说了句“药费难，得养着”。这一养，就是半个多月。前两天，她偷偷把攒了半年的鸡蛋拿去镇上卖了，结果被王婆撞见，鸡蛋撒了一地，连人带东西被拖回来打。

“我……”

“看你还有的膘！”王婆一把揪住她后领，瘦胳膊上全是褶子的手里还攥着个粗布袋，“再敢把家里的东西偷出去，我扒了你的皮！”

林婉猛地撞进王婆怀里，一股酸馊的烟草味糊了满脸。她想挣扎，可浑身力气像被抽干了。眼眶一热，眼泪不争气地滚下来，砸在王婆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