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李浩喉咙里又挤出一口气，比刚才醒的时候更重，像是刚从河底爬上来，肺部火辣辣地疼。他试着睁开眼，眼皮却像粘住了一样，费了好大力气才掀开一道缝。映入眼帘的，是那种熟悉的、带着霉点的天花板。

不是医院。

李浩脑子“嗡”的一声，猛地坐起身。刺眼的光线让他又闭上了眼，压低声音骂了一句：“操！”这破地方，阴冷阴冷的，墙皮剥落了好几块，露出里面灰黄色的水泥。靠窗的木地板缝里，钻出几根青草，在窗户进来的稀薄光线里晃荡。

“的记忆，回来了？”李浩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清晰的痛感传来，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不是梦……” 前世，他就是在下这个工地，为了省钱，凌晨三点就出去捡瓶子，结果被那辆喝醉的司机，方向盘一歪，连人带工具一起，轧进了车底。当时就感觉天旋地转，然后……就没然后了。

李浩慢慢掀开眼皮，环顾四周。这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单间，靠着窗户的地方，一张掉漆的旧木板床，床头柜是空的，只有一张掉了角的搪瓷脸盆，里面泡着半盆冰冷的黑水。旁边有个破旧的木柜，柜门虚掩着，露出一道黑咕隆咚的缝隙。这就是他前世的住处。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停在了门口。 “小浩，你醒了？”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 李浩立刻闭上了眼睛，心里骂道：“操，不是时候！” 门外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试探着推了推门，见没反应，又用手指敲了敲。 “小浩？你咋了？还锁着门呢？”门外的人皱着眉问道。 李浩深吸一口气，缓缓睁眼，做了个“开门”的手势。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条缝，一个穿着沾满油漆工装的膀大腰圆的男人探进头来，脸上带着关切的表情：“咋了你了，脸这么白？还发烧呢。” 男人叫王大牛，是工地上另一个包工头的亲戚，平时对李浩还算可以。 李浩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做噩梦了。” 王大牛点点头，又皱了皱眉：“昨晚上风挺大，你睡在外头，没事吧？” “没事。”李浩下了床，脚底一踩，差点没站稳，稳了稳身形，跟王大牛说道：“我去买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