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混合着饭菜香和淡淡医酒精气的黄昏，陆一川的皮鞋敲在老旧小区的青石板路上，发出沉闷又规律的声响。刚结束一场跨国手术，男人西装外套还带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可熨帖的头发下眼角眉梢的笑意，却比刚进家门时更盛几分。

客厅里，林晓晓正对着跳动的电子秤嘟囔：“说好了半斤，你这豆腐脑怎么又多出两两……”

陆一川拎着两个塑料袋，一袋是超市买的作料，另一袋瘪瘪的，装着刚买的盒饭。他走进去，顺手把塑料袋扔在玄关的玄关柜上——本来就没几样东西，一扔就挂住了。林晓晓抬头，看见他，眼睛像是被谁偷偷塞了糖，噌地亮起来。

“回来啦？”她放下砧板，跑过来挽住他的胳膊，一股好闻的洗发水味飘过来。

陆一川配合地弯腰，让她蹿上来。林晓晓的手臂纤细有力，勾得他胸口发紧。两人到家在同一个小区，走路十分钟，可林晓晓总喜欢走，嘴里不停说：“今天楼下王大妈家的小狗生了，哎哎李婶买了茶叶，隔壁张叔又种了新的花草……”

陆一川耐心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发丝。这声调，这碎碎念，就是他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不像医院里，每个病人都能让他绷紧神经，生怕出错。可在家，只需要听她叽叽喳喳，什么都能忽略。

林晓晓悄悄捏了他一下，压低声音说：“陆医生，今天医院不是那个难缠的冠心病老先生又找你麻烦了？”

陆一川挑眉，并不否认：“嗯，让他浪费了十分钟。”

“惯的，”林晓晓嗔怪地瞪他，“明明你先进去了，非要等他老人家自己摸索出来。”

男人失笑，手臂收紧，低头亲了亲她有点发烫的脸颊：“不惯。”

林晓晓缩了一下脖子，嘀咕：“知道不惯还天天抱。”

“天天抱不累吗？”他反问，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理所当然，“抱着你的人，是我。”

这话让林晓晓眼圈有点红，她推了他一把：“少贫嘴！快洗手吃饭！”

陆一川乐呵呵地应着，转身走向洗手间。林晓晓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噙着笑。她这种人，小时候被夸聪明，被骂笨拙，长大后工作被说谨慎，被说优柔寡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