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窝头硬得像块 kömür，林升含着满嘴的渣滓，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他缩在柴房这角落里，跟耗子似的，连根头发丝儿都没敢乱动。昨儿林家大宅里那场戏，他记得一清二楚。

“林升，你个不肖子孙，给我滚！”林峰那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来，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他娘倒是没骂，就那么死死地盯着他，眼眶红红的。林升抽了自己好几巴掌，硬生生把屈辱憋在肚子底下。他娘走过来，塞给他五个冷硬的窝头，低声说：“天冷，别冻着。”那时候，林升心里头觉得，他娘是真没把他当外人。

可是，他娘走后，林峰又把他揪回来，那眼神，啧啧，跟要吃了他似的。“你给我等着，”林峰咬着牙，一字一句吼得，“我林家没你这个废物！”话音刚落，林升就知道要挨揍了。他连滚带爬往外冲，后背立刻火辣辣地疼，脸上也火辣辣的，估计是林峰扇的那几个耳光留下的。

那时候林升就憋着一股劲儿，他娘给他塞窝头的时候，他偷偷捏了捏窝头边儿，硬得跟石头似的。可他娘说：“饿快点，吃饱了才有力气。”林升当时没吭声，心里却在想，他爹当年在林家是没人敢得罪的，怎么就生了他这么个废物？那时候他爹还在，他要是被退婚了，林峰敢这么放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爹出事了，被人陷害死了。林家上下鸡飞狗跳，最后连带着他，被扔进这破柴房里。他娘的身子骨本来就不好，还帮着平事儿，最后病倒了。

林升蹲在这柴房里，啃着冷窝头，突然想起他爹教他的话。他爹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林升当时没太听懂，现在看来，他爹这是在点拨他啊！

他爹说这话的背景，是在他爹被陷害前，林家老爷子问他爹，这林家祖坟上，到底有没有灵气。他爹当时就说了，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老爷子就叹了口气，说林家祖坟上，就数他爹这块地灵气最重。

林升越想越觉得，他爹这是在暗示他，他在林家是未来的希望。可他现在被扔在这柴房里，连根头发丝儿都不许乱动。林升心里头憋着一股火，那火苗子烧得他眼睛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