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苏笑天，冷静。脑子转起来。

解剖台的灯光惨白得能刺瞎人眼，把江城的午夜映成大白天。那具尸体胸口的大口子，深可见骨，五脏六腑像被顽童打翻的棋子，七七八八撒了一地。江城的午夜，本该是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现在倒好，只剩下她粗重的呼吸和金属器皿拖动的摩擦声。

苏笑天皱着眉，戴上手套，指尖划过尸体胸口的伤口。边缘不整齐，像是被什么钝器猛地砸开来的。她用镊子夹起一小块的组织样本，放到显微镜下观察。细胞的破裂程度，肌肉纤维的断裂方式，都指向一种极端的力量。

“啧，暴力倾向明显。”她低声自语，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案发现场在城东的一栋废弃老宅，门窗完好，死者在屋内被杀。警方初步判断是入室抢劫杀人，但死者身上除了胸口伤口，没有任何财物丢失的痕迹。

她拿起记录本，快速写下几个关键词：老宅、入室、无财物、致命伤胸口。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梳理混乱的思绪。

“苏法医，有情况。”技术科的同事拿着一个U盘走过来，递给她，“现场提取到一些奇怪的东西，像是……花。”

苏笑天接过U盘，打开里面的文件。监控画面显示，在死者倒下的时候，地上有一小簇奇异的花朵。那花颜色深红，花瓣边缘泛着诡异的黑色，像是从地狱里开出来的。

“尸花？”苏笑天眯起眼睛，“这玩意儿在江城很少见，更别说出现在老宅这种地方。”

同事点点头：“是啊，我们也不确定是什么，所以特意找你看看。”

苏笑天打开图片，仔细观察那朵花。花瓣上似乎有一些细小的血迹，不知道是死者流下的，还是别的什么。她突然想起什么，调出老宅的资料。

“这老宅以前是某个富商的宅子，后来破产，就一直荒废着。据说，当年富商的夫人死得很蹊跷，一直都没查清楚。”

同事愣了一下：“你意思是……”

苏笑天眼神陡然锐利起来：“这尸花，会不会和当年的案件有关？”

她站起身，走到解剖台边，再次看向那具尸体。死者的脸上没有任何挣扎的表情，只有一种诡异的平静。仿佛他并不是受害者，而是某种仪式的参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