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苏笑天，冷静。脑子转起来。

解剖台的灯光惨白得能刺瞎人眼，把江城的午夜映成大白天。那具尸体胸口的大口子，深可见骨，五脏六腑像被顽童打翻的棋子，七七八八撒了一地。江城的午夜，本该是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但这会儿，只有法医鉴定室里特有的那股子混合着福尔马林和血腥味的闷骚气，还有苏笑天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她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死者皮肤温热的触感，以及……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这股阴冷，只有她能感觉到。死者灵魂还没有散，像一缕轻飘飘的烟，缠绕在尸身周围，眼神空洞，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苏笑天皱了皱眉，分神去看那缕魂。灵魂状态不是很好，还有很多杂质，显然死前经历过剧烈的挣扎或是……恐惧。

“喂，你这家伙，能听懂我说话不？”苏笑天对着那缕魂，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赶紧的，报个数，让我看看你是怎么死的。”

那缕魂轻轻晃了晃，没反应。

苏笑天撇撇嘴，“算了，看来是走的太快，脑子没转过来。行吧，那我自己来。”

她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尸体上，手指在尸体胸口那道大口子上来回摩挲。伤口很深，边缘整齐得有些反常，不像是利刃，倒像是……某种工具，或者某种特定方式的致命伤。

她翻开胸骨，暴露出内部的器官。心脏被抠出来了一小块，周围的肺部、肝脏、肾脏……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但这不是关键。关键在于，那些破损的位置和程度，似乎……在诉说着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

苏笑天眉头锁得死死的。根据尸检报告，死因是失血过多，内部器官破裂。但实际来看，这伤口造成的内部损伤，似乎不足以致死。那缺口，更像是一种……仪式？

她想起什么，从工具箱里拿出放大镜，仔细查看伤口边缘。显微镜下，伤口边缘的组织排列呈现出一种极其微小的螺旋状，像是某种特定频率的振动造成的。

“有意思……”苏笑天低声自语，手指微微颤抖，“这种伤，我以前没见过。”

就在这时，那缕魂突然动了动，飘到她面前，半透明的脸上竟露出一点情绪，像是害怕，又像是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