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吐出嘴里的苹果核，嫌弃地用袖口擦了擦嘴角。这宫里的赏赐，看着是甜，吃进肚子里却像堵块石头，沉甸甸的压得人心慌。她蹲在假山后面，背靠着冰凉的石头，偷偷数着脚尖数到五，这才敢探出半个头。

假山后面是御花园的梅树，几枝白梅花探出来，香气混着泥土味钻进鼻腔，她是闻着这味儿进宫的，到如今却快忘了这梅树的样子了。春桃晃晃脑袋，把不该想的事甩开。

刚才她不是在吃苹果，是在偷看。太后娘娘牡丹亭里会见那波斯商人的事，她撞见了。那波斯商人说话咿咿呀呀的，娘娘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块丝帕，时不时松两松，春桃离得不近，但也瞧见那丝帕上沾着些东西，颜色发红。娘娘身子骨看着矍铄，可那商人的腰肢扭得厉害，像是藏着什么事儿。春桃心里咯噔一下，她没多想，赶紧跑路。

可谁知道，这路还没跑完，她自己就出事了。

“哎哟……”

春桃捂着肚子，蹲在茅房门槛上直哼哼。这不是吃坏东西了，这疼法不对劲，像是有根针扎在肉里，一进一出，黏糊糊地叫人难受。她想起牡丹亭里的丝帕，想起那商人勾勾搭搭的眼神，还有娘娘偶尔抚额的动作……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宫里但凡有点风吹草动，第一个倒霉的就是她这种小宫女。前世她就是个炮灰，没见识过什么大场面，可眼下这疼劲儿，分明是要她见识见识了。

就在春桃胡思乱想时，外头传来了脚步声。她赶紧缩在茅房深处，就听见外面有两个宫女探头探脑地喊：“春桃？春桃你在里头没？娘娘让去伺候茶呢！”

春桃心头一跳，嘴上闷声应了句：“我在这儿呢，马上就去。”

出来时，她脸色发白，脚步虚浮。好容易挪到偏殿，却被太后身边的掌事姑姑拦下了。

“春桃，”姑姑看着她，眉头紧锁，“身上不舒服？”

春桃低下头，小声道：“没事，就是……就是昨夜睡得不好。”

姑姑皱眉：“跟我来。”不由分说地架着她胳膊，往里间走。

一进殿，就见太后斜倚在榻上，旁边站着个小皇帝。春桃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跪，被姑姑眼色拦住。

“陛下，”姑姑递了个帕子，“娘娘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