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在假山后面又转了三圈，后脑勺都快被假山上垂下来的藤蔓蹭秃噜皮了。她不是第一次来这儿，以前只是因为偷懒躲猫，现在却像揣了只兔子在心口，怦怦直跳，怕得要死。今儿御花园的赏花宴，太后赏了她两个克制的苹果，说晚上正好当宵夜。

这苹果看着挺像那么回事，红彤彤的，个头也正，就是……有点烫手。春桃捧在手里，手心都出汗了。她不是傻子，能闻出那苹果里头不对劲。一股子淡淡的药味，像是暖宫的药，可这大热天的，谁吃这个？更让她心慌的是，太后让她那时候偷偷把苹果吃了，说是补身子。

补身子？春桃自己的身子骨比谁都清楚，那点力气，顶多搬得动两筐菜。她哪能补出个孩子来？可现在，她摸了摸小腹，那地方……硬硬的。这绝不是错觉，像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扎了根。春桃吓得魂飞魄散，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春桃？春桃？”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春桃猛地回头，就看见小皇帝坐在不远处的太湖石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眼神却飘向了她这边。他年纪小，只有十五岁，可那眼神，像鹰一样敏锐，能一眼看穿人心。春桃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奴婢……奴婢在。”春桃的声音都发抖了，手里的苹果“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草丛里。

小皇帝皱了皱眉，放下书站起来，几步就走到她面前。“御花园里连个宫女影子都没有，你去哪儿了？”他问道。

春桃脑子嗡嗡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想说出去找小太监了，可那根本不是实话。她想说……她说不出来，就怕被拆穿。要是被拆穿她偷吃太后的东西，怕是活不成了。

“奴婢……奴婢去……去小树林里找小翠了。”春桃结结巴巴地说。

小皇帝看着她，眼神里的怀疑更深了。小翠是谁？他好像没听说过。他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春桃，别跟我说谎。你身上有药味。”

春桃吓得脸都白了。她知道小皇帝不只闻到了药味，他肯定知道那药味是什么。暖宫药……那是给女人吃的。春桃羞得无地自容，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奴婢……奴婢没有……”她想说她不知道，可浑身都在发抖，连话都说不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