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翻腾累了，老宋一屁股栽到炕席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似的。他盯着封死的窗户发呆，月亮在玻璃上压出个缺了角的白影，阴森森的。脖子后面直痒痒，他伸手一摸，裤兜里露出半截皱巴巴的纸条。

这是早上搬走那胖小子留下的。上面龙飞凤舞画着个钥匙孔，旁边还画了道X，底下用红笔画了个箭头，指向床底下。老宋皱着眉捂着脖子，把纸条攥得咯吱响。这小子，还惦记着这事儿呢。

他猛地掀开席子，一股霉味混合着灰尘直往鼻子里钻。老鼠屎在床板上撒了一地，床底下黑漆漆的，啥也没发现。老宋蹲下来，摸出手机晃了晃，屏幕在黑暗里亮了一下又暗了。这破宿舍连充电口都给抠坏了，真是要命。

他摸到墙角，手指碰到个硬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个生锈的铁皮饭盒，上面印着学校的校徽，都快掉没了。打开饭盒，里面是半块发硬的面包，旁边还躺着颗老鼠蛋。老宋撇撇嘴，馒头还留着呢，这仨孙子，真他娘的会过日子。

他正琢磨着，脖子后面又痒起来。这次老宋学乖了，不乱伸手，直接支起身子眯着眼看。只见窗户纸缝里，有只黑影轻轻晃了一下。老宋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手电筒就放在桌上，他哆哆嗦嗦按了一下。

光柱扫过去，窗户纸后面是棵老槐树，树影在墙上晃悠，跟个黑鬼似的。老宋咽了口唾沫，默默把饭盒塞回床底下。这破宿舍，白天看着没啥，一到晚上，邪性得很。

他摸索着爬回床上，把那纸条别在脖子上。半夜，他迷迷糊糊又听见楼道里传来拖拽脚步声，哐当哐当的，比上次还响。这次老宋没动，就竖着耳朵听。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他门外。

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老宋呼吸都快停了，能感觉到门外有人在试着推门。那声音很轻，但一下一下，不紧不慢。老宋的心脏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突然，门外传来撕拉一声，像是破布扯断。老宋猛地坐起，手电筒在地上磕了一下，啪嗒一声。门外那人似乎被吓到了，脚步声顿了一下，然后呼噜一声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