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浩觉得自己大概是村里最大号的无用之人。十六岁，身材还没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小子高大，脸上一道浅疤像道闪电划过，一看就是当年偷摸上房揭瓦摔下来的。村里人提起他都摇头，不是笑他笨，是笑他命硬——屡教不改还活蹦乱跳的性子。

“浩子！又看啥呢！”一声吆喝在田埂尽头响起，伴随着一阵猪哼哼牛哞哞，是村西头的王大婶，扛着锄头，眯着眼睛往这边瞅。

王浩从歪脖子柳树下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咧嘴一笑：“大婶儿，看天呢。这天，看着不错，得下雨了。”他说话总带着股 Undefined 的懒散，眼神却亮得很，像能瞅见云层里藏着什么秘密。

王大婶哼了一声，算是回应，脚步没停，哼着小调晃走了。王浩撇撇嘴，没啃头。他是真没啥事干。爹娘走得早，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手脚还算勤快，但村里人看他不顺眼，没人愿意教他正经本事。只能跟着村里老猎户学打猎，技术一般，胆子倒是不小。偶尔去河边摸摸鱼，爬爬树，倒也乐得自在。

这天将近黄昏，王浩揣着两三个野鸡蛋，正准备回村。他绕着村子走，想看看有没有哪只肥兔子还没回家。刚走到村口林子边，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

好奇心起来了。王浩猫着腰，循声摸过去。林子不深，也就二三十米，里面光线暗些。他拨开最后一道树枝，眼前的一幕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黑影蹲在两棵树中间，身形不大，但看那瘦小轮廓，就不是什么野兽。黑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竟是个人！是个穿着破烂道袍的小女孩，年纪不大，看着也就七八岁，脸色苍白，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正死死盯着他。

王浩吓了一跳，赶紧在外面缩了缩：“嘿，小妹妹，你……你这是在干嘛？”

那小女孩没说话，只是眼神更急了。她似乎很害怕，又似乎有某种执念，双手死死抠着树干，指节都有些发白了。

王浩皱皱眉，绕着树走了两圈，发现那黑影是从林子深处溜出来的。他心里犯嘀咕，现在这世道，哪来的这么多小乞丐？而且这孩子看着也怪怪的，眼神一点都不像是没见过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