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王翠花把脸埋进怀里，小声嘟囔：“暖和，就是太冷了。”她攥着怀里的半块黑馍馍，这可是早上一偷偷摸摸塞给她的，要是等婆娘发话，怕是一顿饭都指不上。婆家日子啥样，她比谁都清楚，指望他们？门儿都没有。

“这年头，有半块馍吃就不错了，还想吃好的？”里屋传来婆婆尖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嫌弃，“看看你，贼眉鼠眼的，还揣着小九九呢！老王，你看她，就是那种不安分的主儿。”

“行了行了，”王翠花估摸着婆婆是嫌她偷吃馍，赶紧把馍藏到身后，“我这不是等着吗？饿死也不乱花钱，您们不是这么教我的吗？”

婆婆没再说话，但那眼神里的鄙夷，像针似的扎在王翠花心上。她叹了口气，悄无声息地吃掉那半块冷馍，胃里却空得发慌。她琢磨着，再有两天，就是镇上赶集的日子了。虽然手头紧，但总得买点啥吧？买点种子？或者，买点针线？前阵子帮邻居缝件衣裳，挣了几个铜板，揣在兜里还没花呢。

正想着呢，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老王家的，你家翠花呢？买布去没？”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皮肤黝黑，眼睛特别有神。

王翠花心里一动，这是邻村李铁柱，人老实，手巧，人还特实在。她清了清嗓子，迎出去：“是李大哥啊，啥事儿？”

“哦，没啥事儿，”李铁柱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婶子问我呢，说今天街坊邻居都去赶集，就差咱们村那翠花了。我寻思着她昨天说针线用完了，让我给她带上。”

王翠花心里一暖，李大哥还惦记着她呢。她赶紧摆手：“哎呀，不用不用，我自己去。”

“那行吧，”李铁柱点点头，“我回去跟婶子说一声，你买完了早点回来啊，天冷路滑。”

“欸，知道了。”王翠花应了一声，看着李铁柱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像喝了蜜似的。她走到院子里，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呵了呵气：“去也去，正好看看有没有啥好东西。”

她揣着那几个铜板，哼着小曲儿出了门。初春的早晨，虽然还是冷，但太阳已经懒洋洋地爬上了山坡，给大地镀上了一层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