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王翠花把脸埋进怀里，冷风刮得人脸生疼，手冻得像块石头，攥着那半块黑馍馍，硬邦邦的，牙都快咬碎了。婆家那顿早饭，就这半个冷馍，还得是早上提前偷偷摸摸塞给她的，别等她，指望她饿死也不乱花钱？真是笑话。

她偷偷瞄了一眼窝在铺里的婆娘，正眯着眼数着炕上那点灰扑扑的干柴，嘴里还哼哼唧唧："就是，这日子没法过了，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说的什么屁话！王翠花心里嘀咕，面上却不动声色，只顾低头啃那块硬馍。

半晌，她才慢悠悠啃完，冷馍的硬度和药店的门槛差不多，牙齿都得啃秃噜了。正准备起身，突然听见外头有人喊："翠花姐，子时头天，我爹让我来接你搬石头去西坡！"

王翠花眼前一亮，赶紧应道："就来！"也不管婆娘听见没，抓起门框上挂的破棉袄就往外冲。

天刚蒙蒙亮，王翠花就拖着两条僵硬的腿赶到了西坡。一瞧这阵仗，差点没背过气去——十几个后生后女的，全挤在乱石堆里搬石头，汗水和露水混着一块儿往下淌，连句吆喝声都透着生无可恋。

"领头的！我娘说今天不去了，让她在家伺候丧床！"王翠花扯着嗓子喊，自己却没好意思第一个溜。

果不其然，人群里炸了锅，一帮小年轻骂骂咧咧："这日子没法过了，三天两头搬石头，连女人家都使唤！"呼声越来越高，震得石头都在颤。

王翠花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装作很着急："行行行，我娘不中用了，我年轻力壮着呢！"抢先抄起块磨盘大的石头就往车上扔。

就在这时，对面山坡传来个清朗的男声："你们这搬法，得挪到明年才能挪完。"王翠花抬头一瞧，嚯！来者不善啊——是个穿绸缎的富家公子，正被几个婆子簇拥着往她这儿凑。

下头的小年轻们见状，立马炸了毛："滚开！没你的事！"刀子嘴豆腐心，说完就跟那公子拔剑要干架。

王翠花赶紧把石头往旁边一踢："喂！你们别动手啊！"伸手一拦，自己却往旁边缩了缩，生怕挨着那公子沾上霉气。

那公子不恼，径直走到她跟前，蹲下来帮她理了理歪斜的棉袄领口："少女，你这绑法，石头滑落时容易伤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