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正紧，砸在柳枝上噼里啪啦响。林溪搓着手，从破败的柴房里缩出来，呵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里消散得更快。这已经是今年第三场雪了，家里米缸见底，柴火也快烧光了。婆婆一脸愁容地坐在门槛上，手里不停地描着那块补丁又补丁的旧布，半晌才叹气：“溪儿啊，再找家去，别守着这个死地方。”

林溪心里更凉了。当初嫁过来时，夫君王富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人算计着还算过得去。可谁知道，上个月他连人带屋都搬走了，只留下她和三个年幼的弟妹，还有这满院的破败。村里人都看热闹，背后戳脊梁骨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要走就走吧，反正我也不稀罕。”林溪冷着脸，呵气在嘴里凝结成一团白雾，“这里的人，我一个都不在乎。”

话虽如此，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弹弓的酸涩感让她鼻子一酸，可她死死咬着唇，倔强地不让自己哭出声。屋檐下的冰棱垂到她脚边，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像极了她摇摇欲坠的命。

“姐！”小妹柳芽怯生生地凑过来，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

林溪蹲下身，摸了摸她冻得发红的小脸：“不怕，有姐在。”

可她心里清楚，有姐又有啥用？连个遮风挡雨的屋子都不剩，还谈什么未来？

“得想办法！”柳芽突然冒出一句，眼睛亮晶晶的，“听爹说，山那边老王家还有口井，咱们去看看？”

林溪一愣，随即笑了，眼泪却更凶了：“傻丫头，那是人家祖宅，凭什么让人去？”

“可……可爹说过，谁家要是遭了难，可以回去暂住。”柳芽不死心地追问。

林溪沉默了。王富走了，这屋里只剩下婆媳三人，确实……只能指望老王家了。哪怕只是一时的依靠呢？

“行，明天一早，咱们去。”林溪抹了把脸，声音有些沙哑，“走了，都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从破洞窗户透进来的寒风声，还有每个人压抑的呼吸声。

第二天雪停了，雾蒙蒙的。林溪起得格外早，天蒙蒙亮就竖起耳朵听着动静。很快，院子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土拨鼠打洞声，婆婆和柳芽都醒了，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姐，你啥时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