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一个。”于工看着门口赖着不走的汉子，把刚沏好的茶又往旁边推了推，给自己腾出手来。这茶是他特意配的，几味药草引子，味道淡，但消暑解腻。这汉子闻着味儿进来，一屁股坐下就呼哧呼哧喘。

“于师傅，我能调理调理吗？”汉子掏出个皱巴巴的病历，往桌上一拍，声音比这破旧的茶楼还嘈杂。“我腰疼好几年了，止痛药都吃成精了，听说您这儿能治这个。”

于工瞥了一眼病历，医生名字都是机器打印的，内容自然也是千篇一律的诊断书。他没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那块木纹深了点，是上次个老太太带了个老寒腿来的时候留下的。老太太走后，那块木纹看着格外扎眼。

“喝点茶。”于工把茶往汉子面前推了推，语气生硬。“腰疼不是一天两天了，你问问我，看我是不是这手艺。”

汉子咧着嘴，眼力不好，以为于工真有病，赶紧凑近：“于师傅，您瞧我这腰……”

“别凑那么近。”于工挥手挡了挡，眼神瞟向窗外。天刚擦黑，外面路灯昏黄，几个遛弯的老人正看热闹。有个穿运动服的小年轻快步走过，低头看手机，差点撞到电线杆上。于工嘴角抽了抽，这年头，连走路都这么没大没小。

话音刚落，汉子突然“嚯”地站起来，脸色煞白：“于师傅，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为难您了！我腰……我腰好像松快……”

“坐下。”于工皱眉，“没病装病，喝完茶再说。”

汉子一屁股坐下，额头冒虚汗，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呛得直咳嗽。于工盯着他，这眼神，这态度，一看就是没安好心。可他又不知道这汉子哪根神经搭错了，明明病得跟苍蝇似的，却非要赖上他。

“于师傅，我听说……”汉子咽了口茶水，声音小了下去，“我听说您是老中医的传人？”

于工心里“咯噔”一下。老中医？他记得自己爷爷确实懂些中里把脉，可那都是几十年前的老黄历了。他也就是瞎学，不成体系，顶多算个懂点经络穴位的。这年头，老中医传人遍地走，没想到自己刚好撞上这茬。

“我爷爷以前确实会两手的中医。”于工含糊其辞，不想把事情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