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日的高烧总算是退了，林越睁开眼的时候，脑袋还是嗡嗡作响的。身上盖着一张还算干净的旧被子，屋里光线不算好，糊着些蛛网，窗户纸也破了几个洞，透进来的光线在尘埃里跳跃着，像几只发了疯的萤火虫。

“咦？人呢？”林越坐起身，打了个响亮的咳嗽，喉咙火辣辣地疼。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他咳嗽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记忆像是被水洗过的旧照片，模糊又带着点刺眼。好像是追着个毛茸茸的东西跑，结果一头撞在树上，然后就……然后就没然后了。

林越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粗布的衣裳还带着点潮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过。腰间系着一条不算结实的皮带，上面挂着一个锈迹斑斑的皮囊，里面装着几根磨尖了的树枝，还有半块干粮。

这玩意儿是啥时候挂上去的？他记得昏迷之前，腰间还是空着的。

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是个半大的小子，脸上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眼睛亮亮的，正偷偷打量着他。

“阿越，你醒了？”小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没长齐的牙齿，“你妈说你烧得跟熏肉似的，差点就不行了。”

林越皱了皱眉，“你……谁啊？我……”

“我是阿贵啊！你不记得了？”叫阿贵的小子往前凑了凑，眼睛眨巴眨巴的，“上次你追那只野猫，把我家鸡蛋偷吃了三颗，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林越终于想起来了。这小子是他隔壁家的，就是嘴有点碎，喜欢撵他家那两只偷鸡摸狗的土狗。

“我……吃了你三颗鸡蛋？”林越有点懵，他印象里，那时候他好像只是抢了那只野猫，怎么就扯到鸡蛋上去了。

“那是！”阿贵气呼呼地指着林越，“你还瞪我！”

林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身上穿着的，好像是阿贵那件脏兮兮的旧衣服。他低头看了看，布料粗糙，上面还有几个洗不掉的油渍，活像刚从泔水桶里捞出来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林越感觉脑子还是一团乱，他记得自己明明是在追那只野猫，怎么就变成了偷鸡蛋，还换了衣服？

阿贵被他问得有点傻，挠了挠头：“呃……反正你妈说你病了，我就把你衣服拿来了，你的衣服被那野猫抓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