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老王，过来帮个忙！”

一声吆喝，从城东垃圾山方向传来。说话的是个干瘦汉子，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手里搬着个大木桶，正对着不远处一个蹲着的老头招手。汉子五十来岁，一脸横肉，但眼神还算实在。

老头就着屁股底下半截砖头，慢悠悠晃过来看。他穿着件破棉袄，袖口和下摆都裂着口子，露出底下黑乎乎的手腕子。那双眼睛吧，挺亮，但仔细瞅，又像浑浊得跟蒙了层雾。他叫王狗剩，是个专门在垃圾场捡破烂的，人送外号“王大爷”。

“��爷，啥事啊？”王大爷眯着眼睛，从桶里摸出把烂铁锹，往旁边一堆塌陷的瓦罐边走。

“唉，你瞅瞅这破铁疙瘩，”干瘦汉子把个锈迹斑斑、缺了半口的铁刀往地上一扔，叹了口气，“这刀放了快半年了吧，我当初砍柴用，砍到一半卡住了，也没办法，就扔这儿了。今儿个又发现它不见了，我寻思着，也可能是被哪个拾破烂顺走了，当废铁卖了也值几个钱。结果…过来一看…”汉子做了个无奈摊手的动作。

王大爷凑近了，借着远处夕阳的余晖看了看那把刀。刀身宽厚，铭文早就锈没了，刀刃却异常锋利，只是边缘弯了，磨得也卷了些。底部有个豁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磕断的。

“咋样啊？”干瘦汉子急切地问，“是不是你捡去了？”

“不是，”王大爷摇摇头，用铁锹头轻轻敲了敲刀背，“这铁质还行，就是…断得邪乎。你放这儿半年了？”

“是啊，”汉子点头，“我当时就是叹气，丢了就丢了，谁还稀罕这玩意儿。不过…你看这天色。”汉子抬头望了望西边。

夕阳已经彻底沉到城郭后面，只留下一抹血红的余晖在天际线上挣扎。几片残云被染得透亮，像染了血似的。几声布谷鸟叫在空中回荡，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这天…快了。”王大爷也往西边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今年的秋老虎把天都烤得发干了，这太阳…怕是要落得晚。”

干瘦汉子张了张嘴，想说啥，最后还是摇摇头，没再吆喝王大爷。他盯着那把断刀，心里琢磨着，莫不是这鬼天气，把啥东西都弄邪乎了？

王大爷没管他，捡起铁锹，往自个儿堆放“战利品”的破麻袋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