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是真冷，阮糖抱着胳膊转个圈，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分手第三天，她心情跟这天气一样，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跟沈默分手，是阮糖这辈子做得最绝的决定，但每念及此，心口还是像被猫抓着，痒得慌。

路过街角那家不起眼的小面馆，热气腾腾的。面馆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招牌，写着“老张面”。店面不大，里面挤挤挨挨地坐着好几个人。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壮汉，围着脏兮兮的围裙，手上沾着面粉，正麻利地给客人下面。

“老板，一碗牛肉面。”阮糖搓着冻得发红的手，走进面馆。

老板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皮都没抬，“要加蛋吗？”

“不用。”阮糖摇摇头，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

面条来的时候，汤头是浇在上的，撒着葱花和香菜。阮糖捧着碗，呼出的白气在眼镜上蒙了一层雾。她吸溜着面条，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难堪。分手的滋味，比这冰冷的天气还难受。

吃了一半，阮糖摸出兜里的手机，翻到跟沈默的聊天记录。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盯着那些熟悉的字眼，嘴角抽搐着删掉了对话框。删完，她突然摸到口袋里的异样。

兜里有个东西，硬硬的，像个碗。她掏出来，是个破旧的瓷碗，缺了条边，碗底还有裂痕。今天出门急，根本没注意是哪儿来的。

“谢谢啊，姑娘。”老板娘提着个菜盆走过来，把手里的青菜往她碗边一放，“这个青菜今天刚摘的，嫩着呢。”

阮糖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青菜，突然笑了。这碗……好像挺配她的。她摸了摸碗沿的裂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晚上回到出租屋，阮糖洗漱完，把破碗放在桌上。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碗上，像是镀了一层银边。她盯着碗，突然想起什么，抓起床头的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她，眼底还挂着泪。她摸了摸自己红肿的眼睛，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也许，转运要从这里开始了？

第二天，阮糖鬼使神差地又去了老张面。她坐在老张对面，看着老板给客人下面，突然觉得眼前这个油腻腻的男人好亲切。他虽然不帅，但手上的活儿是真麻利。客人问他话，他也总是笑呵呵地回答。

“老板，昨天那碗破碗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