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扯得阮糖的T恤下摆狂舞，她缩着脖子，死死咬住下唇，盯着路边那对腻歪在一起的小情侣。男生把女生拎到鼻尖逗，女生嘤嘤笑着在他怀里挣扎，像只炸毛的猫。阮糖把脸埋得更低，指甲掐进掌心，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肉里。

分手第三天。

她和林峰，从校园情侣到职场男女朋友，整整五年。五年啊，她以为指的是天长地久，结果人家只当是打了个盹儿。林峰说分手，理由是“不够爱”，具体哪些地方不够爱，他一个字都说不清。阮糖想说，爱到模糊了界限，才叫真。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晃晃手机，屏幕上是林峰发来的最后一条信息：“糖糖，保重。”后面跟了个决绝的句号。阮糖把手机往地上一摔，玻璃屏裂开一道歪扭的口子，但她没感觉到疼。她只知道好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

漫无目的地走，走到江边。江水黑黢黢的，像一块巨大的墨砚，倒映着惨白的路灯。阮糖蹲在阶下，把脸埋进膝盖窝，把头发绕成麻花，任由晚风吹乱她的头发，吹干眼角的泪。她想，活着真好，至少还有眼泪可流。

突然，冷水泼了过来。

阮糖尖叫一声，猛地抬头，一头撞进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她被一个高挑的身影拽起来，冰凉的江水顺着她的衣服浸进去，让她一个激灵。

“疯女人，这大半夜的想跳江？”声音有点沙哑，带着点不耐烦。

阮糖眨了眨眼，才看清是刚才在情侣身边，那个把女朋友拎到脸边的男生。他穿着黑色外套，敞开领口，里面是带着logo的衬衫。这会儿他正低头给她擦头发上的水，袖口露出的手腕上，是块抢眼的劳力士。

阮糖囧囧有词：“不是……我……”她想说她只是失恋跳江，不是跳假。

男人“啧”了一声，甩手把她往外一推：“少废话，赶紧回家去！”

阮糖被他推得一个趔趄，脚下一滑，差点再栽进江里。她下意识抓紧了什么，低头一看，手里空空如也，只有湿漉漉的头发和一双手。

不是啊！她明明感觉抓住了什么。刚才是……错觉？

她低头往水里摸索，摸到个硬硬的东西，捞上来。

是个碗，巴掌大小，素面朝天，底部还裂了一道细纹，像是被什么重物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