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花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手里还攥着半块冷硬的黑面饼子，嘴里小声嘟囔着什么。王二愣子刚从自家那间低矮的茅草屋里出来，手里抱着个豁了边的竹篮子，篮子里装着几根 discreetly 的蔫了吧唧的翠竹枝。

“我说二愣子，”李小花抹了把脸上的唾沫星子，眼睛亮晶晶的，“今儿个镇上集，我瞅见隔壁老王家那小子，买了把新式剃头刀，你要不要也吱一声？我看他那刀，亮闪闪的，刮胡子跟刮豆腐似的，你要是买了，我帮你剃！”

王二愣子把竹篮子往地上一戳，咧着嘴笑了，露出两排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嗓子眼里像堵了块豆腐渣：“得嘞！小花子，你今儿个又给俺指哪儿了？”

李小花噗嗤一声笑了，伸手去挠王二愣子的痒痒，两个苦命鬼就这么你追我赶地进了街巷。王二愣子是个哑巴，从小摔断腿留下的病根，话也跟着不利索，村里人多数都嫌他晦气。可李小花不这么看，自家那几亩薄田，全靠王二愣子翻地、播种、收割，村里谁家能比？至于那些闲言碎语，李小花当个屁放了。

“二愣子，今儿个俺们算算账，”李小花从兜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半斤发霉的粗粮面，“镇上集，你卖竹篮子赚了俩铜板，俺那两筐鸡蛋也卖了个好价钱，今儿个能吃顿饱饭了吧？”

王二愣子摇摇头，比划着手里那几根竹枝，意思是打算做点小玩意儿卖点零花钱。李小花眼睛一亮，叽叽喳喳地说起来：“对啊对啊，你去年做的那把竹算盘，我见着就喜欢，隔壁张婶都想着让你再给做一把呢！你手脚麻利，手巧得很，要做就做点精巧点的，灯罩啊，笔筒啊，都能卖大价钱！”

王二愣子听着，脸上笑开了花，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手里的竹枝都拿得稳当了。两人一合计，决定分头行动。王二愣子进镇上采购材料，李小花则负责把家里仅剩的几个鸡蛋和一小把蔬菜拿到集市上去换钱。回来的时候，王二愣子不仅买了些做竹器的好料，还偷偷塞了把新剃头刀在李小花手里。

“俺们家小花子，比金子还金贵，”王二愣子说着，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像是哽住了啥，半天没说出来，“你要是受了委屈，俺……俺给你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