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出事儿那天，天挺亮的，大阳底下晃得人眼晕。他刚在工地搬完最后一桶砖，累得跟条狗似的，腰酸背痛，腿肚子直转筋。工头吼他，说这月工钱再扣他一百，他口袋里就剩那几十块钱了，摸出来掏出来，就那么多。老黄梗着脖子想怼两句，可瞅瞅旁边那帮虎视眈眈的小子，又咽了回去。他叹了口气，把工具往那一扔，扭头就往家走。

老黄今年二十八，没老婆没娃，租了个对付的小破屋。前两天刚跟他妈通了个电话，他娘在电话那头哭得稀里哗啦，说他爸上周干活从梯子上掉下来，摔成脑震荡，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医药费哗哗地花，家里就剩他一个劳力了。老黄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心烦意乱地挂了电话。这一走，就是一天。

他走走停停，饿了啃了个早上剩下的馒头，渴了就路人那碗撒尿喝。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看着车水马龙的，他有点迷茫。前路是工地，后头是家，两边都是墙。他突然觉得，活着他妈的，就是这么回事，没得选。

就那么愣着，旁边一哥们拍他肩膀：“嘿！哥们儿，发什么愣呢？”

老黄回过神，瞅瞅那哥们儿，三十出头，脸上带着个酒涡，挺和气：“没啥，就是累，不想走了。”

“哎，这活儿不好干吧？看你累的。”哥们儿递过来一根烟，递火机。

老黄摆摆手：“不抽，谢谢。”

哥们儿一笑：“行，那我先走了啊，回头加油站见。”

“嗯。”

老黄吸了吸鼻子，点上一根烟，靠着墙根坐下。抽完这根烟，他感觉脑袋有点晕乎乎的，可能是太累了，也可能是烟提神。他掐灭烟头，站起身，打算回家。

刚走出没两步，街上突然“嗡”的一声，乱哄哄的。老黄站定，纳闷这是咋回事？抬头一看，马路对面一个骑自行车的老太太，没看路，被一辆失控的小轿车给撞倒了。那轿车估计是喝多了，歪歪扭扭地往前蹭，眼看就要撞到旁边一堆货车上。

老黄当时脑子就“嗡”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反应，噌噌噌就跑过去。他一把 scooped 老太太，往旁边人少的地方一扔，自己赶紧躲开。轿车继续往前，眼看就要撞上那堆货了。

“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