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把草莓核吐在桌上，看着梁嶶眼睛红红的，忍不住又想哄她。可梁嶶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往旁边挪了挪，在他刚铺好的餐垫上又硬又脆地竖起一片，像在示威。

“你……”李明张了张嘴，后面的话都给咽回去了。他盯着那片餐垫，忽然想起什么，翻开随身带的小本子，在最后一页飞快写了两行字，撕下来塞进外套口袋里。写完后，他摸了摸衬衣口袋，像是怕掉了似的又捂紧了些。

梁嶶瞥见他鬼鬼祟祟的样子，没好气问：“干嘛呢？捅破了天也不怕。”

“没……我就是随便记点什么。”李明把餐巾纸折好放在桌上，拿起半颗剥开的草莓，手指头还不老实，用小刀切成小块。刀刃很细，切起来“嗡嗡”响，梁嶶嫌吵，想伸手把刀拿开，手刚搭上去，就被李明躲过去了。

“喂！”梁嶶没刹住力道，胳膊肘撞到李明手肘，那块草莓就翻滚下来，掉在木地板上，汁水在深色的木纹里晕开一小团。

“哎呀！”李明手一抖，手里的草莓核差点砸到梁嶶脸上。他手忙脚乱去捡，结果站得趔趄，差点往梁嶶身上倒。

梁嶶眼疾手快扶住他，李明站稳了，脸就在她手边，能闻到她头发上那股洗发水味。好闻，像刚摘下的栀子花，带着阳光的暖意。

“长点心眼儿。”梁嶶甩开他的手，语气还是冲的，但可能没站稳，说话时舌尖有点发麻。

李明也感觉脸有点烫，明明是夏天，可耳朵却像是被小火烧着。他讪笑着把地上那团草莓渣踩碎了一点，弯腰去捡，站起身时衣角被椅子绊了一下，又差点栽跟头。

梁嶶看着他那副狼狈相，突然噗嗤笑出声来。这笑声很脆，像冰块落在盆里，“啪”一声。李明一愣，也笑了，但很快又收住，怕她又生气，讪讪道：“我……我就是……”

“没什么。”梁嶶打断他，拿起桌上的草莓，剥了颗自己吃。李明看着她吃，也拿起颗，慢吞吞地也吃了。

安静了一小会儿，李明小心翼翼问：“你……刚才笑什么？”

梁嶶嚼着草莓，含糊不清地说：“看你像只笨猫。”

“我哪里笨了？”李明不服气，“我站得挺稳的。”

“是挺稳，稳得要歪倒……”梁嶶把草莓核捅到一边，“不过，刚才你写字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