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把草莓核吐在桌上，看着梁嶶眼睛红红的，忍不住又想哄她。可梁嶶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往旁边挪了挪，在他刚铺好的餐垫上又硬又脆地竖起一片，像在示威。“你……”李明张了张嘴，后面的话都给咽回去了。

那一片青菜叶，像根刺似的扎在那儿，李明看它两眼都觉得疼。梁嶶这脾气，他太了解了，一上来就犟，犟完了还觉得委屈。他 chẳng提了，自顾自拿起勺子舀草莓酱，也不管她看着，慢悠悠地抹在自己切片的吐司上。

梁嶶偷偷瞄了他几眼。见李明埋头苦吃，没再惹事，心里头那点不痛快也散了大半。刚才出门前，她自己换了身衣服，翻箱倒柜找出那条白色带蕾丝边的睡裙，就是觉得和平时那身职业装反差大，不穿穿出来心里浑身不自在。没想到这身打扮还挺衬她，白得晃眼，脖子上那点细纹都看得一清二楚，她下意识摸了摸，还好，没怎么显老。

听见身后椅子移动的声音，梁嶶立刻把脸埋得更低。手心都给草莓酱弄得黏糊糊的，她偷偷蹭了蹭袖口，也没用。

“怎么不吃？”李明终于舍得抬眼，看到她那副样子，嘴角又忍不住上扬，“生气了？”

梁嶶别过头去，“没生气。”声音闷闷的。

“那吃点东西吧，”李明把杯子推过去，“草莓汁好喝，补充维生素。”

梁嶶没动，看着杯子里淡红色的液体，像蒙了层纱。李明看她这样，心里又软又痒，伸手想摸她的头，手伸出去一半又停住了。两人年纪差着五岁，有时候他看着她，就觉得她是自己亲妹妹又有点不是。这种念头一起，他就容易胡思乱想，赶紧打住。

不吃算了，他自顾自又吃了两口。梁嶶也拿起勺子，舀了块草莓，轻轻咬了一小口，像怕咬着什么似的，慢得像在品尝钻石。

吃完饭，两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各看各的手机。电视开着，放着不知哪个台在播的广告剧，吵吵闹闹的。梁嶶突然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李明肩膀上。李明心里咯噔一下，小心地动了动，怕把人压疼了。梁嶶也没动，只是嘟囔了句：“有点累。”

李明没说话，手轻轻揽住她肩膀。梁嶶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