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风挺大，吹得整条街的霓虹灯都在发抖，像喝醉了酒的姑娘，眼神迷离。梁嶶站在路口，看着江城骑着自行车冲过来，后座上还绑着个破旧的吉他盒，脑门都给风吹得湿漉漉的，睫毛在影子里扑闪扑闪的。

“没事吧，跑那么快。”她甩了甩手里的购物袋，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像在替她说话。

江城下车，单脚撑地，另一只手却紧张得攥着车把，活像个做错事的学生。路灯把他影子拉得老长，和他的人一样，显得有点单薄。“没事，就……就想给你个惊喜。”他声音闷闷的，耳朵尖尖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梁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过吉他盒：“惊喜？你这速度，惊的是路人吧？”

“什、什么速度。”江城耳根更红了，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躲闪不让她看见。“就是、就是路过花店，看你上次说好喜欢向日葵……”

她接过花店袋子，里面插了十来支向日葵，毛茸茸的花瓣沾着露水，在灯光下像涂了金粉。果然还是江城，这点小心思，她还能不知道？

“谢了。”梁嶶晃了晃花，把吉他盒往他怀里一塞，“赶紧回去吧，明天还得上学呢。”

“那……那你呢？不早了。”江城眼神不定，好像有什么话想说，最后却只是搓了搓手，“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能行。”她弯腰拿购物袋，脚踝却突然一紧，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江城的手臂像铁箍似的，力气大得不像话，她甚至能闻到他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花草香。“别走，”他说，“万一你被车撞到怎么办？”

“哈……”梁嶶被他的认真逗笑了，挣扎了一下，“我没事。”

“我没事。”江城固执得很，脸就贴在她后颈，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脖子上，痒痒的。“梁嶶，就是……就是想多待一会儿。”

她心里咯噔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行了行了，知道你想表达了。不过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有事呢。”

“什么事？比刚才被车撞还重要？”他闷声问，声音里却藏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梁嶶沉默了，路灯把她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和他在一条线上。她想起昨天争吵时，江城也是这样，梗着脖子不让她走，说“ bình thường tôi sẽ không làm chuyện này, nhưng vì bạn nên khá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