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在屋里转悠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从破沙发底下摸出个皱巴巴的纸包，往桌上一扔：“老叶，今天东街王婶子送来的丧礼钱，拿去。”

叶凡认得，是丧事，他丈母娘家亲戚的。拿过钱，掂量了掂量，三张红票子，一百块。搁以前，这得高兴坏了，能吃顿好的。但现在？买点肉都得咬咬牙。

“还是少来这套吧，我这不还挺好的？”叶凡头也不抬地扒拉着碗里的剩饭，一根根数着米粒，像是能数出日子什么时候能好过似的。

老王头嘿嘿笑了两声，递过来个饭碗：“行了行了，我老婆子就是嘴硬。你老婆呢？这都两天了，也不见个人影，天天关在房间里，跟个闷葫芦似的。”

叶凡筷子一顿，脸上有点挂不住：“她……她身体不舒服。”

老王头撇撇嘴，没再说什么，自顾自地喝起粥来。屋里就响着碗筷碰撞和稀粥咕嘟咕嘟的声音，挺冷清。叶凡莫名觉得有些烦躁，把碗往桌上一摔——碗裂了一道缝，他也不顾。

“她就是看我不顺眼！什么破事都找我做，一天到晚对着她小妹，跟个宝似的。”叶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指了指门外，“要不是我，谁家男人天天去给她那个宝贝妹妹当司机？”

老王头看他这架势，叹了口气：“你呀，就是脾气不好。人家小丫头是懂事的，给你买了条新裤子，那料子，在咱们这儿都拿得出手。”

叶凡没动，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谁稀罕……”

正说着，院门“吱呀”一声开了。叶凡抬头，只见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淡黄色连衣裙的姑娘，梳着两条小辫子，眼睛扑闪扑闪的，挺扎眼。是老婆的妹妹，林晓晓，也是叶凡口中的“美女妹妹”。

她手里还拎着个花布包袱，看到叶凡，眼睛一亮，笑嘻嘻地走了进来：“哥，我给你带了点水果，还有……”

“自己人，不用带这些。”叶凡不耐烦地打断，想也没想就伸手去接。

林晓晓手刚伸到一半，被叶凡这副冷淡劲儿给冻住了，后面的话也忘了，愣愣地看着他。老王头也是一脸惊讶，这还是那个对他笑脸相迎的小丫头吗？

叶凡接过来，也没看是什么，就往厨房扔了扔，自顾自又坐回桌边，拿起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