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林默头也没抬，指尖在文件上划过，声音没什么起伏。苏晚的指甲陷进手心，力道大得Almost要出血。她能感觉到，男人在撒谎。或者说，在回避。

办公室空调开得很足，可苏晚脊背却有点发凉。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引线，把话题抛出去：“所以，你还等着吗？”

林默终于停了笔，抬起头。室内光线太亮，他眯了眯眼，才看清对面的姑娘。白衬衫在灯光下有些刺眼，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上精致的咬痕。小姑娘眼睛很大，此刻却盛满了委屈，像被雨水打湿的蒲公英。

“等我什么？”他问。

“约定。”苏晚把这个词挂在嘴边，像磨人的小妖精。是啊，约定。那年雨夜，他们撑着一把旧伞，从教学楼跑到图书馆，一路淋成了落汤鸡。林默摸着苏晚冻得通红的手，说：“等考上研究生，我就回来娶你。”

十年，足够让沧海变成桑田。林默后来真的考上了研究生，但没回来。他成了律师，西装革履，在高级写字楼里指点江山，再也不是当年那个穿着格子衬衫，骑着破自行车追着苏晚跑的愣头青。

“约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林默嘴角扯了扯，像是不想理会她。他合上文件，推到一边，“你应该明白，有些人，有些事，注定无法强求。”

苏晚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她也知道，可不代表她不爱。爱到深处的人，大概都是这样的。明明该放手，却总是忍不住回头。

“那你恨我吗？”她突然问。

林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恨你什么？”

“恨我当年那么作，恨我给你发信息不回，恨我……”

“别自作多情了。”林默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苏晚，别拿自己的感情当玩笑。”

苏晚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眶有点红。“我……我只是想问你，你还记得我们吗？”

林默沉默了，空气仿佛凝固了。他想起很多年前，那个穿着白裙子，在篮球场边跑边喊他名字的女孩。她也喜欢穿白裙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可现在，她只会哭，只会闹。

“我记得。”他还是说了，声音很轻，却很肯定。

苏晚的眼睛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