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哗啦啦的雨声突然断了线，地面坑洼里的积水开始漫漉漉地往低处流，很快就被晚风吹得散了。空气湿漉漉的，带着股青草和泥土的腥味，吸到肺里挺舒服。

我站在校门口，看着张浩慢吞吞地往自行车棚走。那辆锈迹斑斑的共享单车是他用的，车座上面包屑屑的像被虫子啃过。他爬上去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车头歪了歪，差点撞到路边的垃圾桶。

“啧，车坏了。”他头也不回地说，声音闷闷的，跟刚才在 платеже (kāfēi? no, school canteen) 跟我说话的调子一样。

我刚想笑，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林薇抱着一摞画纸，踩着湿漉漉的积水走过来。水花溅了她一裤腿。

“喂，你在这儿干啥呢？”她抬脚踢了踢我脚下没散开的积水，清脆地响了一声。“地上都湿透了，你淋成落汤鸡了。”她说着，又低头踢了踢张浩歪着的车子，“喏，这车也瘪了气儿。”

张浩回头，看见了林薇。他愣了一下，眼神有点闪烁，像被蚊子叮了包，挠了挠挠不着的脖子。

“我……送她回家。”他干巴巴地说。

林薇“欸”了一声，抱紧了画纸，没多说什么，径直往前走。她的头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露出小巧的耳朵尖，还有一点红。

张浩看着她走远，又看了看我，慢吞吞把那几页哗啦掉地上的废纸捡起来，叠整齐了塞回兜里。然后，他也骑上车，跟着林薇的方向慢慢蹬了。车轮碾过积水，咕叽咕叽地响。

我看着他们俩的后影，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像是吃了一颗没放糖的棉花糖，有点涩，又有点黏糊糊的。

“嘿，想想真是个怪人。”我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刚才还跟我抢棉花糖，现在又跟林薇一起走。”

雨后的空气确实不错，凉爽，干净。校门口的便利店亮着灯，招牌在微光里氤氲着水汽。我晃晃脑袋，把那些念头甩开，转身往便利店走。我想买支冰棍，味道越冲越好。

推门进去，店里没开空调，冷气混着湿气扑面而来。冰柜嗡嗡响，各种花花绿绿的饮料和零食摆在柜台上，亮晶晶的，看着就诱人。我顺手拿起一个草莓味的冰棒，透明的塑料袋还没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