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嗓门不大，隔着雨声倒也听清了。张浩动作一顿，手里的废纸哗啦掉地上好几张。他慢悠悠爬起来，啧啧嘴，弯腰捡着，慢吞吞扫视周围，最后目光落在我脸上，眼神有点怪。

“干嘛？”他声音闷闷的，像裹着层老姜水。

“卖棉花糖啦，刚买的。”林薇把粉色棉花糖举得高高点，“喏。”

张浩眼睛在我手里转悠，没接，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废纸。林薇撇撇嘴，糖稀快被雨冲没了。她踩着无辜的小脚尖，故意在他脚边晃悠，“你不买？那你当街捡废纸挺好看的啊，专门为我而捡？”

张浩脸红了，耳朵尖都红透了。他抬脚就想踢开那堆废纸，林薇眼疾手快往后一跳，躲开。张浩没踢到，反而踩到一小摊泥水，他“嗷”地叫一声，赶紧往后跳，裤腿顿时湿了一大截。

周围女生都憋笑憋出内伤。卖棉花糖的胖子老板也忍不住乐了，拍拍手，“行了行了，小情侣闹别扭别耽误我做生意。”

林薇噗嗤笑出来，觉得这傻子真逗。她伸手接过另一块棉花糖，递过去，“吃吧，赔你刚才没接。”

张浩盯着那块粉色棉花糖，眼睛亮晶晶的。他没接，手指却悄悄在掌心转了转，像在掂量什么东西。林薇看他这样，心里痒痒的，伸手想去抢。结果手刚碰到他掌心，就被他一把攥住了。

温热的掌心，带着淡淡的皂角味，还有…一点点汗。林薇脸“唰”地就热了，手被攥得有点疼，她用力甩了两下，没甩开。张浩喉结滚了滚，松开手，声音有些干，“别…别摸。”

林薇不服气，“你干嘛啊？”

“怕你手上有糖稀。”张浩声音其实有点抖，说完就后悔了。这种理由，太容易暴露自己的紧张了。

林薇瞪他一眼，却没再要棉花糖。她扬起下巴，嘴硬道，“谁稀罕了。”

张浩看着她，眼神有点傻，却又很认真，“那…我送你回去吧？”

雨下得不大，但校门口人来人往。林薇想了想，又想起刚才那块没吃的棉花糖，心一软，“行吧。”

她踩着水花，头也不回地跑进雨里。张浩捡起最后几片废纸，慢吞吞跟上。两人并排走在路上，雨打在伞上，噼里啪啦的。没人说话，但感觉…好像也没那么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