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杯凉透的水才下肚，老王就觉着喉咙火辣辣的，像是吞了火柴头。他往椅背上一靠，看着电脑屏幕上客户那张写着“急死你”的脸，嘴角咧开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呵，催什么催？催得越紧，说明这单越有油水，对吧？

他把鼠标往旁边一推，抄起外套，想也没想就冲出了门。楼下一辆出租车正转着圈儿找客人，老王一把将其拦住，车门一甩：“去机场的路，快点！”

“走！”司机吼了一嗓子，车子如箭般窜上马路。

老王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美滋滋的。这单脏活儿，他接定了。钱多事少离家近，老王基本原则，一条都不能少。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忙完这阵子，是去老丈人家蹭顿饭，还是去海鲜市场搬几斤大虾，哪种更能抚慰他受伤的心灵？

车到机场，老王连车门都没关严，就一溜烟冲进了候机大厅。抢座位，抢电源，抢一切能帮他快速完成工作的资源。他这边厢奋笔疾书，那边厢还得应付着各种“碰瓷”的旅客。有个老太太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颤颤巍巍地说：“小伙子，借过一下，我要去厕所……”

老王心里哀嚎一声，面上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哎哎哎，您慢慢走，注意脚下……”他把自己缩到最角落，连呼吸都快了半拍。

好不容易熬到客户指定的时间，老王把文件发了过去。对方那边立刻传来一连串“哇塞”“太棒了”“必须给五星好评”的声音。老王拿着手机，听着那头夸张的赞美，嘴角咧得都快掉耳朵边了。

“王哥，怎么样？搞定没？”旁边一个同事凑过来问，手里还端着个保温杯。

老王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心里却忍不住嘀咕：小样儿，这才哪儿到哪儿？等着看吧，后面还有大惊喜等着你呢！

他挂了电话，刚想溜回座位喘口气，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不是隔壁酒店的公关经理李姐吗？她手里拿着一杯香槟，正朝着这边走过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假装整理文件，身子往旁边缩了缩。李姐径直走到他面前，轻声说了句：“王哥，借过。”

老王点点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