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还在那儿磨叽呢，说啥酒没醒不能出门，今儿个得炖点老母鸡汤补补，好让我去县衙报个到。我扒拉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袖子，怒道：“就你那手艺？火候没准儿，汤味儿还酸，喝了你那汤，能把我的五脏庙烧了！”

老爹眉毛一挑，嗓门拔高了八度：“你小子翅膀硬了是吧？昨儿个喝醉了往茅房边儿那草堆里滚，今儿个倒打一耙开骂了？”

我心一沉，昨晚那事儿确实丢人现眼，但也不能埋汰老爹的厨艺啊。我眼珠子一转，赶紧换了个笑脸：“嘿嘿，老爹，逗你玩呢。您就炖汤吧，我渴死了，管他啥味儿，先解解渴再说。”

老爹这才眉开眼笑，拍拍我的肩膀：“就你小子机灵！行了，我这就去杀鸡。”他哼着小曲儿走了，留下我在屋里纳闷儿。

鸡是炖好了，老爹端了一碗黑乎乎的汤进来，一股子酸味儿直冲鼻子。我皱着眉头，死活喝不动。老爹看我那样，嘿嘿一笑：“尝尝，这叫陈年老汤，越放越香。”

得，老爹还不讲理了。我放下碗，直起身子活动筋骨。屋子里就一张破旧的八仙桌，几条长凳，墙上挂着我一身麻衣。这身衣服是老爹托人从城里捎回来的，说是国公府的管事给的，料子虽差，但胜在干净。

正琢磨着去县衙路上该干点啥呢，门“吱呀”一声开了。老爹乐呵呵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个竹编的篮子：“走，我做了些吃的，咱们一块儿去。”

我愣了一下，老爹平时哪有闲工夫跟我去县衙啊。我凑过去一看，篮子里装着几样小点心，还有个热乎乎的包子。老爹边走边说：“今儿个是你第一天去县衙，得给人留下好印象。我做了些点心，路上吃。”

我心里头暖烘烘的，这老爹，虽然有时候嘴硬，但心里还是惦记着我的。正走着，前面来了几个气喘吁吁的农民，模样儿挺狼狈，一个弯着腰往地上一跪，另一个则双手合十地往空中作揖。

我正想绕过去，却听见那跪着的人喊道：“青天大老爷！求求您，饶了我们吧！我们种的地被官府强占了，还逼着我们交税……”

后面作揖的人也跟着哭诉：“大老爷，求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