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蹲在客厅地上，把镜子扶起来。那镜子是他搬来时租的房子里带出来的，边角有些磕碰，但镜面还亮。他记得刚搬来那天，对着镜子刮胡子，镜子突然自己晃悠了一下，边缘刮到墙壁，“咔”地一声碎了一小块。他当时以为是自己手滑，没在意。

今晚又不一样。他盯着镜子，屏住呼吸。几秒后，镜子晃动得更明显了。不是他自己碰的，那幅度和力量，像是有人藏在镜子里。冷汗顺着后背流下来。他猛地松手，镜子停了，但镜面反射出的，不是客厅的灯光，而是一团晃动的黑。

“谁？”林峰低吼，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他摸到旁边沙发底下藏着的战术匕首，握紧了。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声。那黑影还在镜子里，蠕动着，像是有无数只眼睛在里面看过来。

他想起苏姐，想起她在案发现场那个诡异的微笑。想起法医报告中那些奇怪的描述。组织挫碎，内脏离位……那不是意外。那是解剖刀在疯狂的工作。

镜子里的黑影突然散开，像水波一样荡漾。一只手，惨白的手，从镜面中伸出来，五指张开着，指缝里沾着暗红色的血。林峰吓得差点把匕首扔了。那手慢慢抬起，对着他，手指一张一合，像是在打招呼。

林峰脑子一片空白。他想起租房子合同里的条款，中介特意强调房子“内部设施完整，无异常情况”。现在想想，那中介的表情可真够虚伪的。那房子，从一开始就不对劲。那些奇怪的声音，镜子自己转动的夜晚，难道都是那东西在搞鬼？

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口，但门锁严严实实。那东西……就在他身后？一股寒气从脖子后头窜上来。他僵硬地转过身，什么也没看见，只有沙发椅，凌乱的文件，还有墙上那盏发出微弱光芒的台灯。

“你……到底是谁？”林峰声音发颤，对着空气喊道。好像能吓跑那东西一样。可没人回答。他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比刚才更干了。他看向镜子，那面镜子，现在平静无波，像块普通的玻璃。但刚才那黑影，那惨白的手……全是真的。

他闭上眼睛，不敢再睁开。房子里那股黏糊糊的气味，越来越重，像是……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