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觉得自己大概是这地球上最倒霉的社畜了。二十六岁，在一家半死不活的小公司当程序员，每天对着屏幕敲代码，工资就够勉强喂饱自己，还得时不时应付老板那黑着脸的脸。

可偏偏这倒霉事儿还没完。这半个月来，他发现自己看东西有点不对劲。先是路灯下的小虫子，再是墙角的霉斑，现在连公司茶水间的过滤杯都不放过。那玩意儿在他眼里，不是灰蒙蒙的，而是像扯了三层沙网过滤过的黑色，沉甸甸地压在视网膜上，透着一股子黏糊糊的腥味儿。

“幻觉？”王磊揉了揉眼睛，对着电脑屏幕哈了口热气。估计是最近加班太多，脑子瓦特了。

中午吃饭，他趴在桌上眯着。旁边格子间的小张正用吸管搅着碗里的泡面，那吸管在他眼里也像是被墨水浸透的细棍子，尖端粗出一截，一搅一搅的在碗里搅出黑色的漩涡。王磊看得直眨眼，心里嘀咕：“这哥们儿今天手艺不错啊，连面条都搅出抽象派效果了。”

小张搅完面，抬头对王磊笑了笑，“喂，老王，你没事吧？看我的面都看傻了。”

王磊心里一凛，赶紧坐直身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事，看……看你说的，我只是有点困。”

吃完饭往回走，路过茶水间。刚进去接杯热水，一股浓重的腥味就钻进鼻腔。定睛一看，过滤杯旁边多了一个……”东西”。那东西比他的拳头还大，黏糊糊地贴在墙上，颜色是那种能滴出血的深黑，像块凝固的……内脏？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王磊头皮一阵发麻，后脖颈子跟长了眼睛似的，冷飕飕地朝那东西瞥去。

“神经病吧？”他心里骂了一句，快步走出茶水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走回工位，趁着老板不在，他鬼使神差地又朝茶水间门缝里瞅了一眼。里面空空如也，那个“东西”不见了。王磊松了口气，摸了摸额头，全是冷汗。难道真是自己眼花了？还是幻视？这玩意儿要是真的有，那他可就完蛋了。晚上回家怎么跟老婆解释自己看见茶水间挂了个“黑乎乎的黏糊团子”？

他打开电脑，漫无目的地刷着网页，心里七上八下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老婆发来的消息：“下班早点回，今晚给你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