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凌慕弯腰，声音放得又轻又柔，伸手替小男孩擦了擦额角的汗。

小男孩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小声说：“妈，我饿了。”

凌慕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真是贫，刚醒就惦记吃的了。她摸了摸口袋，还好，出门前塞了点巧克力在里头。“马上，马上就好。”

她撕开巧克力，掰成小块递过去，小男孩接过，小口小口地慢慢啃着，小脸上渐渐有了些血色。

旁边床上，男人长长地哼了一声，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半睁着眼睛，视线落在小男孩身上，又环视了一圈凌慕，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野种……”他低低地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凌慕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淡定得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知道，这就是顾夜寒的风格，喜欢用冷暴力来宣示主权，可她凌慕已经离过婚三年了，早就不吃他这一套。

小男孩啃完最后一小块巧克力，抬起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男人：“叔叔，你哪儿来的？”

这是他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

男人闻言，挑了挑眉，目光直接锁在小男孩幼稚的脸上。“我？”他嗓子哑了哑，似乎不想回答，又或者说，他根本没有答案。

凌慕见状，赶紧弯腰，挡在男人和小男孩之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叔叔在回家路上出了点意外，昏迷了几天。小宝，我们走吧，叔叔现在还撑不住，我们先回家。”

“可是……” “没什么可是。”凌慕干脆利落地打断，拉起小男孩的手，“叔叔需要休息，我们不打扰他了。”

小男孩似有不甘，小手在她手里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认命地被拉了起来。

临走前，凌慕回头看了一眼男人，轻声说：“顾夜寒，我提醒你，我们现在已经是陌路人了，请你自重。”

男人躺在床上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有像凌慕预想中那样暴怒。他只是闭了闭眼，淡淡地：“我自会自重。”

凌慕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带着小男孩转身离开。

飞机上还残留着事故后的消毒水味，凌慕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五味杂陈。三年不见，这个男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冷傲，仿佛整个世界都欠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