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残骸在雨夜里闪烁着刺眼的光，凌慕蜷缩在一隅，怀里抱着怀里揣着，怀里那个小不点儿正哼哼唧唧地找奶吃。她低头，纱布裹着的右腿传来阵阵钻心的疼，嘴角却忍不住抽搐着笑。嘿，老天爷还真是挺幽默的，玩这么大？

三年了，她终于死了，死得连她自己都没料到。可一睁眼……不是浩瀚星河，不是极光绚烂，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和破烂的飞机零件。

“妈……妈咪……”怀里的小家伙声线稚嫩，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哀伤。

凌慕心像被针扎了，密密麻麻全是疼。她艰难地抬头，周围一片狼藉，哭喊声、救援声此起彼伏。可她也看到了，不远处，一个男人站在应急灯下，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他手里拖着什么东西，凌乱的头发下，那双深邃的眼眸正缓缓扫过这片废墟。

鬼使神差地，凌慕挣扎着爬过去。

“顾夜寒。”她听见自己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带着三分不甘，七分死志。

男人似乎愣了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他目光锐利地上下打量着手臂搭在膝盖上的女人，她的妆花了，衣服破了，脸上还沾着灰，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凌慕？”顾夜寒的声音冷得像冰，“真是巧啊，三条街之外的飞机坠毁了，我还以为你在逛街呢。”

凌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啊，逛街呢，顺便……送人。”

“送人？”顾夜寒挑眉，目光落在她怀里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身上，“这是你儿子？”

小家伙似乎认出了他，怯生生地举起小手：“叔叔……”

“叔叔？”顾夜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哪儿来的野种，长得真像你。”

凌慕觉得浑身发冷，像被扔进了冰窖。她猛地抱紧怀里的小家伙，像护崽的母鸡：“我哪儿来的前妻，你倒说说，你又哪儿来的野种？”

男人明显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她会说出这话。他看着凌慕，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调色盘。她还是那个疯子，还是那个敢爱敢恨的凌慕，只是身边多了个拖油瓶。

“你疯了？”顾夜寒的声音压抑着怒火。

“疯？”凌慕自嘲地笑了，“比疯还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