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莲把那两毛钱攥得死紧，心里盘算着回家怎么跟婆娘交代。婆娘要是问起，她得支棱起来说去帮李翠花照看孩子挣了钱，不能说是光看狗剩那破毛鸡蛋。这年头，面子比啥都金贵。

刚出巷口，就瞧见鸡窝旁边蹲着个老身影。定睛一看，不是慧芬还有谁？慧芬挎着个竹篮子，正低头拨弄着鸡食槽里的谷子，身上那件的确良衬衫洗得发白，但浆得笔直，看着就精神。

“哟，慧芬嫂子，忙呢？”王秀莲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

慧芬直起身，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看见王秀莲手里的空碗，眼睛一亮：“哎呦，秀莲回来啦？刚晒完太阳，口渴了吧？篮子里有刚榨的米油，给你留着呢。”

王秀莲心里暖暖的，接过米油碗，鼻子有点发酸。这婆娘，就是实诚。“不了不了，刚吃饱了，大老远就闻着味儿了。”她说着，故意往旁边歪了歪头，对着巷口喊，“狗剩！狗剩！回来！”

狗剩这小子，馋虫上脑，果然不到半分钟就小子跑回来了，手里还攥着个空焦叶。“姐……”

“嗯？”慧芬瞪了他一眼，“财主了这是？光顾着自己吃，也不看看你姐姐回来没。”

狗剩把头埋得更低了，抠抠搜搜地说：“就……就一个。”

王秀莲没等他说完，接过他手里的毛鸡蛋，沉甸甸的，一问三毛一个。“喏，这三毛，你拿去。”

狗剩眼睛都亮了，连忙点头哈腰：“姐，谢谢姐！”

慧芬接过钱，数了数，又塞回王秀莲手里：“两毛四，不够找你四分，我兜里没零钱了，等下给你。”

“没事儿嫂子，留着给自个儿买糖吃。”王秀莲把四分零钱塞回慧芬手里，又从兜里摸出两毛钱，“我那还有两毛，加你这四分，凑个两毛八，给狗剩买个新书包吧，旧的那个都开线了。”

狗剩一听，差点跳起来，眼睛瞪得溜圆：“我就要！我就要！”

慧芬看着姐俩，嘴角咧得合不拢嘴：“你们俩……真好。”她顿了顿，挎着空篮子，“我回去了啊，家里还有一堆活呢。”

“去吧去吧，家里忙活着呢。”王秀莲赶紧挥手。

看着慧芬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王秀莲捏了把狗剩的脸颊：“走啦，上学去，书包都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