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莲揣着那两毛钱，脚底下像踩着猫跟儿似的往巷子尾溜达。狗剩吆喝得那叫一个响亮，隔着老远就听见“毛鸡蛋嘞——刚出锅的毛鸡蛋嘞——”的调调，听得人胃里空落落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三尺远。她心里盘算着，两毛钱买个毛鸡蛋，再得两毛钱买个刚出炉的大饼，嗯，一天的营养搭配，完美。

可刚走到王铁匠家门口，王秀莲就傻眼了。狗剩蹲在门口，身边跟个小山似的摞着一大摞毛鸡蛋，吆喝声都吼得喘不上气。旁边还立着个小黑板，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毛鸡蛋，两毛一个”，底下密密麻麻全是人影晃悠。

“侬先买一个！”王秀莲赶紧挤上前，伸手就要去拿。

狗剩眼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嫂子，稍等，现包的都卖完了，再等等，表舅说了，后槽眼还有两三个现成的。”

王秀莲一听，脸都拉下来了。现成的没有了？那还挤啥劲儿？她跺了跺脚，正准备走，眼角余光瞥见王铁匠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个瓦盆，里面泡着几颗金黄澄亮的毛鸡蛋，看样子是刚包完剩下的。

“铁匠叔，”王秀莲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凑过去，“我买了毛鸡蛋，您这儿还有没卖完的？”

王铁匠呲溜溜转了转眼珠，人家精着呢，立马明白王秀莲的意思。“卖完了，人家都排队呢。”

“哎呀，您就匀我两个吧，就两个，我孙子馋得跟什么似的。”王秀莲挤出两眼泪，声音都哽咽了。

王铁匠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拍了拍王秀莲的肩膀：“走，跟叔屋去，刚包完，还热乎着呢。”

王铁匠真的拿出来了两个，一个蛋壳上还沾着点豆汁，正是最新鲜的。王秀莲付了钱，揣在怀里，心里美滋滋的，感觉比得了什么宝贝都高兴。

回到家，王秀莲把毛鸡蛋递给正在院子里劈柴的丈夫老李。老李正挥着斧头，汗流浃背，手里那根劈了一半的木头跟他的腰一样粗。

“老李，你闻闻，狗剩他婶子刚包的毛鸡蛋，香不香？”王秀莲献宝似的把毛鸡蛋往老李脸前凑。

老李停下手里的活儿，凑过来闻了闻，眉头立刻舒展开来，眼里的疲惫也少了些：“香，这味儿，保准新鲜。”

王秀莲得意地一笑，转身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