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莲哼哧哼哧把那块掉在地上的糖纸捡起来，顺手扔回嘴里嚼了两口。甜味没尝出来，倒觉得心里堵得慌。猪圈里的黄牛还在埋头拱食，哼哼唧唧的调子像在抱怨她钱不够花。

“老王那混蛋，”她对着黄牛骂咧咧，“又要去供销社买他的便宜烟了。一个月才几块钱，折腾啥！”手里的算盘珠子跟着她的气话噼里啪啦响。数来数去还是那几个钱，不是东挪就是西借，家徒四壁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正烦着，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扛着卷尺的男人，还有个戴眼镜拿本子的，正围着李家那老房子指指点点。

“这墙皮今年刷的，算重修吧？”领头那个国字脸男儿指着一处新漆的房子问。

王秀莲心里咯噔一下。她赶紧溜达过去凑热闹，眼睛却瞟向那几个男人腰间的红布兜。这年头，提红布兜的没几个是好事。

果然，国字脸男人转过身，脸上挂着公事公办的笑容：“王秀莲，对吧？我们是在测绘拆迁的补偿款。你们家这处二层小楼，按照新的标准，能评个五千块。”

五千块？

王秀莲手里的糖纸“啪”地掉在地上。她盯着那个红布兜，眼睛都直了。五千块，够她交三个月的水煤费，够她给老王买半年 mile 迪斯康士香烟！甚至，她都能偷偷摸摸攒下几块，跟老王去县里电影院换张票看《敌营十八年》。

“五千块？”她听见自己声音发颤，“就……就我们这老破小？”

国字脸点了点头：“老房，但位置好。就这么定。你们有意见？”

王秀莲的脑子嗡嗡响。她看看空荡荡的院墙，再看看猪圈里那头哼唧的黄牛，突然觉得眼眶发热。五千块啊……她的心像被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又酸又胀。

旁边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赶紧递过本子：“王大娘，您细说说？”

王秀莲猛吸了口气，把糖纸塞进口袋里。她想起老李头以前总说，这院墙能挡风，能遮雨，能让她省下不少柴火钱。现在墙都快被拆了，能省下的钱却够她这辈子小 Orgy 一次了。

“俺没意见。”她声音闷闷的，眼睛却扫过那几个男人的后背，“俺就问问，这五千块……能分期给不？俺儿子明年就高考了，学费得准备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