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莲蹲在猪圈边，看着那头正哼哼唧唧吃食的母黄牛，嘴里那把算盘珠子却没停。她数着手里攥着的几枚硬币，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这月的水费，煤票，还有老王那烟钱，就这么没了？”她小声嘀咕，手里的糖块差点掉地上。

吴老四打着赤脚从田埂回来，裤腿上还沾着泥点子。“啥事啊嫂子？跟个算盘似的。”他掏出烟盒，刚要抽，就被王秀莲瞪眼给按了回去。“你那烟，该省着点抽吧？还不知道下个月化肥又涨不涨呢。”

吴老四嘿嘿一笑，把烟塞回兜里。“这不是看丰收 мощно？再说了，没我这干活的力气，你那点收成就够干啥？”他拍拍自己的胸脯，得意劲儿一冲上来，忘了正事儿。

“我跟你说话呢！”王秀莲站起身，把扁担往地上一戳，“下个月交水电费，你算过没？咱家那口子还记着呢，可别又让老李头笑话。”

吴老四挠挠头，咧嘴一笑。“交啥？咱家那冰柜，不还能省点火？”

“冰柜？”王秀莲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咱家那口子，你忘了？那玩意儿，光耗电，一个月能吃仨灯泡！”

吴老四一拍大腿。“咋不记得！可是你忘了，咱那几坛子西瓜酱，要是放不住，不都得糟蹋了？”

王秀莲踮起脚，扒着门框往外瞅。“不就那么几坛子？卖不起火，就别买了！”

吴老四指着院角的麦垛。“那麦子，不还能省点面钱？”

王秀莲把眼一瞪。“你那点力气，能挣几个钱？还不赶紧滚去田里？”

吴老四挠挠头，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可是……”

“可是啥？”王秀莲扬起手，“再嘀咕，就把你这烟灰缸给我砸了！”

吴老四赶紧把烟灰缸往前一推。“不投了不投了。”他伸手去够烟灰缸，手一抖，烟灰直接掉在王秀莲织布的篮子里。

“你……”王秀莲正要发作，眼尖地瞥见篮子里露出一角崭新的塑料布。

塑料布！王秀莲心里咯噔一下。她掀开塑料布，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躺着个大冰柜的样品册。“这是……”

吴老四咧嘴一笑。“人家送来的样品。”

王秀莲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谁送的？”

“说是新到货，让我看看。”吴老四说着就要去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