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路？他当山里是公园呢！”老李头旁边一个瘦高个叫张二麻子，哼着小曲儿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糖纸，在手里比划，“早给我说，还说什么，我塞他那兜瓜子去！”

老李头“嘿嘿”直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张二麻子脸上了，“他能把我那点瓜子全掏出来就是本事！”他瞥见邻居王婶端着大碗过来，赶紧把话锋转了转，“不过话说回来，小芳，那小子虽然傻点，可心不坏。听说他爹前脚走，他就跑回山里找药材了，说是想给爹治病。这小子，还是个孝顺种。”

王婶把碗往石桌上一放，杏眼一瞪：“老李头，你这话可不能乱说！他是想不开，我们街坊邻居都看见了！追着小芳跑，焯水菜都摔了一盆！你要是再瞎嚼舌根，我告诉你家媳妇！”

老李头吓得把烟袋锅往桌下一顿，连忙摆手：“哎哟喂，得得得，王婶，我嘴笨，乱说的乱说的。我那是替小芳着急，她家那小子皮实，可对得起谁啊！”

王婶哼了一声，放下碗就去猪圈喂猪了。老李头看着她背影，又把烟锅拿起，吧嗒吧嗒抽了两口。他身边几个老光棍也凑上来，嗡嗡嗡地议论着周文亮和小芳的事儿。

“我说，老李头，你是不了解，周文亮那小子是真没眼力见儿。小芳那么好姑娘，他能追上？”一个叫赵四的胖汉揣着手，一脸不屑。

老李头嘿嘿一笑：“话不能这么说。小芳摊上他，我看是捡着了。提笼架鸟，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像你们，光棍一条，风吹草动都慌得不行。”

正说着，一阵“叮叮哐哐”的声音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周文亮扛着板子，额头上汗珠子滚落，正把一根歪脖子树往院子中央的大榆树下扛。

“我说周文亮，你这树往那儿扛啊？那地方窄，到时候晒衣服都没地方！”小芳提着裤腿从屋里跑出来，指着树喊。

周文亮直起腰，抹了把汗，咧嘴一笑：“不碍事儿，不碍事儿。这棵树长歪了，砍了可惜，我给它找个好归宿。再说，等秋后晒谷子，这边阴凉，放粮食不招虫子。”

小芳噗嗤笑一声，走到周文亮身边，不由分说就接过板子，“自己扛不动就直说，别逞强。小心把腰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