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捏着那包刚从供销社换来的香皂，心里美滋滋的。这可是稀罕货，整版的肥皂，不是那种硬邦邦的香皂头，是那种软乎乎的，带着淡淡药味的香皂，擦在身上滑溜溜的。搁在以前，她连肥皂的边儿都摸不着，只能用皂角泡水，又涩又脏。

“翠花，买啥宝贝呢？”隔壁的李寡妇端着个搪瓷盆子，盆里泡着刚洗好的菜，晃晃悠悠地凑过来，眼睛滴溜溜地转。

王翠花把那包香皂往兜里揣了揣，压低声音：“买点便宜货。”

“哟，还买便宜货呢，能比去年那包火柴头还便宜？”李寡妇眼睛更亮了，“听说今年市场上货品丰富了，说不定有港货呢？”

“去你的，”王翠花啐了一口，“就你爱打听。买了东西赶紧走，别耽误我擦背。”

李寡妇嘻皮笑脸地走了，王翠花关上院门，才把那包香皂小心翼翼地打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混着硫磺味儿扑鼻，但好闻。她把香皂在脸盆里涮了涮，软塌塌地沾满了水，就开始往脸上招呼。

“哎哟……”闻着味儿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王翠花揉着鼻子，肥皂水流进了眼睛里，又酸又疼。

“急性子，”刘建国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刚生完孩子，皮肤嫩，轻点儿擦。”

王翠花哼了一声，也不搭理他，自顾自地接着擦。擦完脸，又把肥皂往身上搓，搓得身上微微发红，才心满意足地扔进水桶里。

“行了行了，别擦了，洗干净了，晚上脸着凉了可不好。”刘建国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香皂，继续搓洗衣服。

王翠花斜睨了他一眼，哼，就知道她净会占他便宜。不过吧，话糙理不糙，他这是关心她，就让他多操点心吧。

两人住在村里的老宅子，一室一厅，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利索。土坯墙上刷了一层白灰，窗户上贴着花花绿绿的剪纸，屋子里亮堂堂的。

“建国，你别光顾着洗衣服，也擦擦背。”王翠花扭过身去，“你看你，黑黢黢的，像炭火似的。”

刘建国停下手里的活儿，走到她身后，学着她的样子，把那包肥皂往她背上招呼。

“哎呦，你这人真是……”王翠花被他逗笑了，身子一扭，撞进了他怀里。

刘建国顺势搂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闷闷地笑：“好……好舒服……”